天剛矇矇亮，鎮國侯府的角門才開了一道，老張頭提著燈籠從外頭回來，鞋底還沾著夜。他徑直往西廂走，腳步沒停，上卻著聲兒：“侯爺，人到了。”
屋裡燭火一跳。
謝雲崢正站在案前，手裡著那封火漆印完好的紫檀木匣，指節微微發白。他沒抬頭，只低聲道：“讓進來。”
話音落不到半盞茶工夫，門簾一掀，沈微瀾走了進來。穿了件素青褙子，髮髻用一銀簪綰著，臉上沒什麼妝，可眼神清亮。看了眼謝雲崢，又看了看桌上那個匣子，輕聲問：“冬珞的報告？”
“嗯。”謝雲崢把匣子推過去，“昨夜二更封的，說‘候召’。我等不及天亮，派人去接你。”
沈微瀾沒急著開啟，反而先袖坐下，手了有些發僵的手指——昨晚風大，路上凍著了。這才接過匕首挑開封漆，出裡面的紙卷，一行行看下去。
屋裡靜得能聽見燭芯響。
謝雲崢站著沒，目落在臉上，看眉頭一點點皺起，又緩緩鬆開。他知道在想什麼。這些事，賬上的、毒的痕跡、外頭那些莫名其妙的商戶……單看一都不算大事，可串起來，就是一張網，正悄無聲息地往京城各家頭上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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