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是從東邊山脊裂開的口子裡滲出來的，金紅的，像熬了一夜的藥湯，又稠又慢。
楚雲睜眼的時候，先看見的是屋頂的椽子。椽子是新換的，還帶著樹皮的青味，有幾被蟲子蛀了，晨從蛀孔裡下來，落在臉上，暖融融的。他躺著沒，先丹田——天青道源金丹還在轉，很慢，像推磨的老驢，每轉一圈都帶著滯的。金丹表面的裂痕像蛛網，最深的那道從核心蔓延到邊緣，再深一分就要碎了。
他閉上眼，視。
裂痕邊緣泛著微弱的金，是新生之核的碎片在緩慢修補。修補的速度很慢，像用米漿糊粘裂開的瓷碗，糊一層，等它幹，再糊一層。他估算了一下，如果按這個速度，大概要一百天才能修補完。但現在，只修復了不到百分之一。
“醒了？”林薇的聲音很輕，從床邊傳來。
楚雲睜開眼，看見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曦藤蔓纏在手腕上，藤蔓尖兒無意識地繞著他手腕打轉。白金暈很淡，像清晨水面上的薄霧，但很穩，一下一下順著他的經脈往裡滲，幫他梳理著金丹周圍紊的靈力。
“嗯。”楚雲應了一聲，想撐起子，左肩的傷口猛地一疼，像有針在裡面扎。他悶哼一聲，又倒了回去。
“別。”林薇按住他，曦藤蔓順著傷口邊緣探進去，白金暈溫地包裹著裂開的皮，“傷口還沒長好，會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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