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同凝滯的琥珀,在混沌泉眼旁緩慢流淌。蓮子療傷帶來的劇變已然平息,留下的是一片沉重的息,和劫後餘生的複雜寂靜。
夏樹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口隨著悠長而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臉雖然依舊蒼白,卻不再是那種目驚心的死灰,而是出了一屬於活人的、微弱的生氣。眉心的混沌印記,芒雖然依舊黯淡,但穩定地散發著溫潤的琉璃暈,不再閃爍熄。最令人心安的,是他那原本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斷絕的生命氣息,此刻已穩固下來,雖然微弱,卻堅韌地紮在了本源深,如同被重新點燃的火種,頑強地燃燒著。
他依舊昏迷,意識沉在無邊的黑暗與破碎的記憶流深,但“道傷”的惡化被功遏制,魂海停止了崩潰,甚至開始有極其微弱的新生魂力生、流淌。這已經是近乎奇蹟的果。
林薇跪坐在夏樹邊,小心翼翼地用最後一點乾淨的布條,蘸著被曦淨化過的泉水,拭著他臉上、上的汙。的作輕得彷彿在最易碎的琉璃,紅腫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的臉龐,生怕錯過任何一細微的變化。直到指尖傳來的溫不再是刺骨的冰冷,直到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心中那塊懸著的、幾乎要將垮的巨石,才終於緩緩落地,化作洶湧的、無聲的淚水,再次滾落。
“沒事了……夏樹大哥……真的沒事了……” 低聲呢喃,像是說給夏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更像是在向冥冥中庇佑他們的存在祈禱、恩。
不遠,楚雲依舊癱倒在地,微微搐,嚨裡發出抑的、痛苦的息。他比夏樹看起來悽慘得多,臉慘白中著不正常的青灰,七竅滲出的雖然已經乾涸,卻留下了清晰的痕跡,整個人如同剛從池裡撈出來,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但令人驚訝的是,他眼中雖然充滿了極致的疲憊和痛苦,卻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冰冷或茫然,反而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了後怕、慶幸、以及一奇異“清明”的複雜神。
他那冰冷暴戾的“混沌蓮”之力,此刻異常“安靜”,甚至可以說“溫順”。並非消失,也並非被淨化,而是彷彿經歷了一場慘烈而奇異的“淬鍊”。在與夏樹“道傷”反噬的互相吞噬、磨滅,以及在蓮子藥力的居中調和、滲下,那力量中原本充斥的、最狂暴、最混、最充滿負面意志的“雜質”,似乎被極大地消耗、磨滅了。剩下的,雖然依舊冰冷,依舊蘊含著強大的煞與混沌特,卻不再那麼難以控制,不再那麼瘋狂地試圖侵蝕他的意識。它像是一頭被拔去了大部分毒牙、打斷了脊樑的兇,雖然依舊危險,卻暫時失去了主傷人的能力,甚至……與他自那堅韌的意志,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弱的、脆弱的“聯絡”或“羈絆”。
魂海中那點淡藍的“守護印記”,芒雖然也黯淡了許多,卻異常穩固,如同定海神針,牢牢錨定著他意識的核心,讓他能夠清晰地知、區分自意志與那冰冷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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