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河眼珠一轉，立馬堆起笑，湊近半步，語氣活像捧著塊剛出爐的糖：“正委，咱可都豎著耳朵呢！永井……他到底是個什麼貨？怎麼偏就和您扯上了？”
劉玉祥沒答，只抬手抹了把額角，目沉進記憶深，緩緩開口：
“那會兒我剛伍，還是個連槍栓都不利索的新兵蛋子。晌午頭，奉命巡狼山後坡——眼看快收隊了，忽見一夥鬼子鬼祟竄進林，影子著樹爬，手裡拎著鼓鼓囊囊的麻包。”
“隊長帶人過去，當場頭皮發麻：炸藥埋得滿山遍野，定時引信藏在松果殼裡、鳥窩底下、甚至枯樹樁的蟲眼裡……永井就在其中，蹲在崖邊，正用匕首削一引信線。”
“下午兩三點，日頭毒，他們熬不住了，癱在草垛上打呼嚕。我和另一個捌陸兵貓腰地，一個箭步鎖，把他生生拖回了據地。”
“永井一睜眼，臉都綠了，張口就是畜生話——罵咱老百姓連牲口都不如，說殺一個都是‘恩賜’。我火氣‘噌’地竄上來，一把鬆開他領，倆人當場滾作一團。拳頭砸在臉上，唾沫星子噴在眼眶裡，誰也不服誰。那一仗，他們輸了，他也消失了，再沒過面。”
李清河聽完，長長吁了口氣，結上下一滾，沒接話。
冷不丁，“咕嚕——”一聲響，從桌底下猛地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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