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時分，蘇明遠獨坐於寓所之中，一盞青燈如豆，映照著他瘦削的面龐。桌案上擺著文房四寶，宣紙潔白如雪，但他卻遲遲不敢下筆。
窗外夜風陣陣，吹得梧桐葉片簌簌作響，如泣如訴。這聲響彷彿將他的思緒帶回到了那個遙遠的山村——那裡有青山如黛，溪水潺潺，還有一個懷著樸素理想的年，在昏黃的油燈下苦讀詩書。
我究竟變了什麼樣的人？蘇明遠輕聲自語，聲音在靜謐的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今日與李德修的談話，如當頭棒喝般擊碎了他對仕途的許多幻想。那些關於場潛規則的描述，那些關於生存之道的忠告，無不在挑戰著他心深的道德準則。更令他不安的是，他發現自己竟然能夠理解，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認同李德修的選擇。
這種轉變何時開始的？蘇明遠努力回想，從鄉試到會試，從舉人到進士，從山村到京城，他的思想軌跡究竟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記得初到縣城參加鄉試時，他對那些送禮請託的行為還到憤慨，認為這是對科舉制度的。但當他看到那些才學不如自己的人因為有了而高中，而一些真正有才華的寒門子弟卻名落孫山時，他開始對這個世界的公平產生了疑問。
到了京城，這種疑問更加強烈。在文人雅集上，他見識了表面文雅背後的政治算計；在茶樓談話中，他了解了朝廷部的派系爭鬥；在拜訪名師時，他學會了如何在展現才華的同時避免鋒芒過。每一次經歷，都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他的認知。
最令他到不安的是，這些改變並非被迫接，而是他主的適應和學習。當他發現某些之舉確實能夠帶來實際效果時，他甚至到了一種微妙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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