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重返人間_第398章 最後法術(1)

作者:慶嶼山河·2個月前

萬劍齊飛的盛景消散後,東海荒島陷了一種奇異的寂靜。不是死寂,是那種盛大典禮結束後,賓客散去、燈火漸熄、只剩下新郎新娘和滿地的紅燭殘淚時,才會有的寂靜。十萬個賓客已經陸續離開。劍無痕走之前,在蕭家院子門口站了很久,著門楣上那方嶄新的“囍”字,著紅綢在晚風中輕輕飄著院子裡那棵棗樹在月下投下的斑駁影子。他沒有進去,只是站著,站了很久,然後轉離開。他的背影,在月下拖得很長,長到彷彿要拖過這整整一個時代。碧瑤走之前,在蕭青鸞耳邊說了幾句話。蕭青鸞聽了,紅了眼眶,但沒有讓眼淚落下,只是握住碧瑤的手,握了很久。碧瑤笑了笑,拍了拍的手背,然後轉離開。的殘臂在月下微微晃,那截空的袖管,像一面無聲的旗幟。凌虛子掌教走之前,雙手合十,唸了一段經文。那經文,是崑崙秘傳的祈福咒,據說可以保佑新人白頭偕老。但靈力已經消散了,那經文只是一段文字,沒有任何力量。但他還是念得很認真,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彷彿只要他念得夠認真,那經文就會有用。蕭明遠走之前,抱了抱蕭念楚。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抱著孫子,抱了很久,然後鬆開手,轉離開。他的腳步很慢,脊背很彎,但走得很穩。蕭念楚著爺爺的背影,忽然覺得,爺爺真的老了。

蕭念楚是最後一個走的。他站在院子裡,著那間著紅窗花的屋子,著窗紙上映出的兩個人影,著那盞從窗出來的、溫暖的燭。他站了很久,久到月亮從東邊移到了西邊,久到院子裡的紅燭燃盡了一又一,久到那棵棗樹上的棗子在夜風中輕輕晃。然後他轉,走向自己的房間。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從今天起,孃親有爹爹了。從今天起,他不用再擔心孃親半夜醒來時邊沒有人了。從今天起,他該長大了。

蕭青鸞坐在床邊,紅燭在案上靜靜燃燒,燭淚一滴一滴落下,在燭臺上凝小山。已經卸了妝,散了發,那紅繩被小心地放在枕邊。的長髮披散在肩上,在燭下泛著和的澤。楚小凡坐在邊,握著的手,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這樣坐著,聽著窗外的蟲鳴,聽著遠海浪拍岸的聲音,聽著彼此的心跳。144bp那是他們共同的頻率,是他們從第一次見面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變過的頻率。

“小凡。”蕭青鸞開口,聲音很輕,輕到彷彿怕驚擾了這滿室的寧靜。“嗯。”楚小凡應了一聲,同樣很輕。低下頭,著自己手腕上那圈淺淺的紅痕——那是紅繩繫了太久留下的痕跡。靈力消散後,那痕跡一直沒有褪去,像是刻進了皮裡,刻進了骨頭裡,刻進了靈魂裡。說:“我們真的在一起了。”楚小凡那被燭映紅的臉頰,那顆在影中若若現的淚痣,角那抹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笑容。他說:“嗯,真的在一起了。”笑了,那笑容與二十三年前嬰兒室窗外那個午後,六歲孩第一次對男嬰笑時一模一樣。說:“那就好。”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亮了起來。不是月,不是燭,是——另一種。一種很和的、的、如同春日櫻花般的。蕭青鸞抬起頭,向窗外。楚小凡也抬起頭,向窗外。然後,他們看見了。看見了一生中,最的景象。

院子裡,那棵棗樹正在開花。不是棗花,是櫻花。無數朵櫻花,從棗樹的枝頭湧出,一朵接一朵,一簇接一簇,的花瓣在月下輕輕舒展,如同無數只蝴蝶同時張開翅膀。那些櫻花,不是真的櫻花。靈力已經消散了,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法可以施展了。那些櫻花,是蕭玄天用盡僅存的那一靈力,為這個夜晚,為這兩個孩子,下的最後一場花雨。那是他八千年迴中,最後的、也是最溫的法

蕭青鸞站起,走到窗前,推開窗。夜風帶著櫻花的香氣撲面而來,那香氣很淡,很輕,如同記憶中某個遙遠的春日午後。出手,一片花瓣落在掌心。那花瓣,不是真的花瓣,是靈力凝聚的幻象,一即散。但接住它的那一刻,卻覺得它是真的。因為它有溫度。36.5℃,與掌心的溫度一模一樣。那是老祖的溫度,是他用最後的靈力,為們留下的溫度。

院子裡,蕭玄天站在棗樹下,仰著頭,著那些正在綻放的櫻花。他的靈力已經徹底消散了,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一個活了八千年、終於可以安息的老人。他的臉上,帶著笑。那笑容,與他八千年來在任何時候的笑都不同。那不是守護者的疲憊笑容,不是赴死者的釋然笑容,不是長輩的慈祥笑容。那是一個父親,在兒出嫁的夜晚,用盡最後一力氣,為下一場花雨時,滿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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