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笑七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著人民大道稀疏的車流，指尖的鋼筆輕輕點在攤開的機場平面圖上。“錢景堯死定了”這個結論在他心裡沉下去，像一塊被黑水包裹的石頭，沒有泛起一漣漪。連他自己都到一訝異：原來決定一個人的終點，竟可以像決定一份檔案的歸檔位置一樣平靜。
區別僅在於細節，地點，這個冰冷的變數。他眯起眼，筆尖移到旁邊用藍筆細緻勾勒出的貴賓到達衛生間。空間私，隔音良好，進人員單一，更重要的是，那裡有水。水流可以掩蓋聲音，沖走痕跡，提供一條理論上更從容的退路。
虞大俠在衛生間手，安全高出不止一個層級。譚笑七幾乎能想象那個畫面：錢景堯在眩暈與窒息中最後看到的，是冰冷的瓷磚和模糊的鏡中倒影，與他曾加害他人時的暗角落並無不同。一種帶有喻意味的終結。
當譚笑七想起和嶽知守流過的，“錢老歸途飛機上的空乘小姐會以迷人的笑臉，滴滴地勸錢老多喝點”時，他眼角幾不可察地了一下。這不是計劃外的部分，而是其中最妙也最令人心底生寒的潤劑。乾燥的機艙，的服務，都是為了加速在目標的代謝，讓他在踏死亡空間時，正好於需要釋放且防鬆懈的狀態。這是把生理規律也納了謀殺方程式。
“嗯，衛生間好。”譚笑七最終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會議紀要，“乾淨，利落，對執行者風險最小。後續的清理和混淆，也更容易作。”
他轉過，背對窗外漸濃的暮。他並非知不到“人命關天”這四個字的重量，但此刻，另一種更堅的東西覆蓋了它——審判者的確信。
錢景堯謀殺虞海鮮和的替時，可曾有過半分遲疑？他躲在權力網後，用他人的鋪墊自己的階梯。法律在某些經緯度暫時失效，正義在藤蔓間窒息。那麼，總得有人去修剪這株毒藤，哪怕用的是同樣沾的剪刀。
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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