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晟傑著眼前的眾人,又看向遠方炊煙裊裊的村落,炊煙在微風中緩緩升起,與天邊的霞織在一起,勾勒出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他抬手虛按,止住眾人的話語,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如今天下太平,我已無征戰之心,只想回到家人邊,守著一方安穩。諸位若有心,便守護好自己的家園,守護好這來之不易的太平便足矣。”他歷經百戰,深知武道之路終需自求索,旁人的指點不過是錦上添花,更明白天下的太平,從來都非一人之力可守,唯有人人皆有護土之心,人人皆願守一方安寧,方能長治久安,讓這太平盛世,延續千秋萬代。
眾人聞言,雖心中滿是憾,未能得償所願追隨這位英雄,卻也更加敬佩他的淡泊名利。功名就之後,不求權勢,不求追隨者,只求歸鄉伴親,這份心境,非一般人所能及。眾人紛紛躬拜別,目送著一人一蟒的影化作兩道流,消失在天際,方才散去,心中卻已定下決心,定要如南宮晟傑所言,守護好自己的家園,不辜負這位護世英雄的付出。
夜晚,星月高懸,萬籟俱寂,一人一蟒便在沿途的客棧歇息。南宮晟傑總會提前與客棧掌櫃商議,尋一僻靜的後院院落,遠離人群,避免玄驕的龐大軀驚擾到其他客人。院落之中,他會親自提著木桶,去山間打來清冽的靈泉,靈泉之中含著天地靈氣,溫潤滋養,他便用靈泉為玄驕梳理鱗甲,指尖輕地拂過每一片鱗甲,細細拭著上面的灰塵與漬。玄驕的鱗甲歷經戰火,多有深淺不一的傷痕,有的深可見骨,那是與邪宗宗主廝殺時所留;有的淺如細紋,那是與小妖邪纏鬥的印記,每一傷痕,都藏著一段一人一蟒生死與共的過往。梳理完畢,南宮晟傑便將備好的千年靈草、九轉靈果細心喂到它口中,這些皆是他在北境征戰時,特意尋來的天材地寶,能滋養玄驕的軀,修復它的傷勢。
而玄驕,則始終溫順地依偎在他側,龐大的軀微微蜷,將他護在中央,如同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它的豎瞳警惕地掃視著院落的四周,哪怕是風吹草,也逃不過它的眼睛,哪怕歷經無數生死之戰,軀早已疲憊,它依舊記得,自遠古秘境被主人相救的那一刻起,守護主人,便是它此生唯一的使命,哪怕碎骨,也在所不辭。
夜愈發深沉,院落中靜悄悄的,唯有蟲鳴偶爾響起。南宮晟傑盤膝坐在青石之上,閉上雙眼,運轉的混沌靈氣。混沌靈氣乃天地間最純的靈氣,在他的經脈中緩緩流轉,如同一條金的河流,周靈繚繞,淡淡的金將他籠罩其中。天地間的靈氣到牽引,源源不斷地湧他的,滋養著他的經脈,修復著他在北境征戰時留下的暗傷。
而他的腦海中,卻無法平靜,一幕幕畫面不斷浮現,皆是東武州的模樣——朱雀大酒店七十層的琉璃金磚,在夜中流溢彩,如同鑲嵌在天地間的寶石;頂層的朱雀天宮,靈韻繚繞,仙氣氤氳,那是七大世家齊聚的地方;還有祖父南宮無忌慈的笑容,父母關切的目,諸位長輩的諄諄教誨,同輩兄弟的歡聲笑語,每一幕,都溫暖而清晰,如同就在眼前。
二十年在外漂泊,嚐盡人間冷暖,看遍世態炎涼,過欺辱,歷過艱險,也曾一度陷絕,不知前路在何方。好不容易認祖歸宗,回到親人邊,不過兩年時,便因玄教與火雲宗作,遠赴北境征戰,再次與親人別離。這一路走來,他虧欠家人太多,虧欠東武州的故太多,那些未能陪伴的時,那些未能兌現的承諾,都了他心中的憾。此刻,他在心中默默起誓,這一次歸來,他再也不會離開,要守在親人邊,將所有的虧欠,一一彌補。
數日疾馳,一人一蟒越千山萬水,翻越高聳雲的蒼梧山脈,山脈之上,冰雪覆蓋,寒風凜冽,卻擋不住歸鄉的腳步;渡過波濤洶湧的滄瀾江,江水湍急,巨浪滔天,玄驕載著他,在江水中穿梭,如履平地。終於,在一個暖高照的午後,南宮晟傑與玄驕踏上了東武州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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