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依玖的語氣不容置疑，從床頭櫃拿起止痛藥，放在時雲掌心，“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去給誰道歉？用你這繃帶還是剛結痂的傷口？”
時雲的手指著藥片，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藥板上的鋁箔被出細碎的聲響，像他此刻一團的心跳。病房門忽然被風推得晃了晃，外面傳來布妮婭抑的啜泣聲，果然就在外面。
病房門晃的幅度很小，幾乎只是氣流掠過金屬表面的輕響，但時雲還是準地捕捉到了門外那串倉促遠去的腳步聲。像驚的鹿群踏過枯葉，每一步都踩在他繃的神經上，直到走廊盡頭傳來電梯門閉合的悶響，那聲音才徹底消失。
時雲著藥片的手指突然鬆開，白的藥丸滾落在床單褶皺裡，像顆沒人要的碎雪。他盯著門板上倒映的自己，紅藍異瞳裡還沾著未乾的淚痕，繃帶從手腕纏到小臂，左肩的滲把淺灰布料染深褐。這副模樣，連他自己都覺得刺眼，更別說那個總跟在後、連說話都帶著點電子音般認真的了。
“怕我。”時雲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讓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他彎腰撿起那粒藥丸，指尖冰涼的順著管爬向心髒。
依玖正要開口，卻被時雲突然抬起的眼神刺得一頓。年的紅藍異瞳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絕的清明，像暴雨將至前突然裂開的天空：“老師，您不用安我。”他把藥丸塞進裡，乾的藥片刮過嚨時，結劇烈滾了一下，“下一次見姐姐，大概就是我死的時候了。”
病房裡的呼吸聲驟然消失。芽的手僵在半空，德麗莎靠在醫療櫃上的猶大發出一聲短促的嗡鳴，像是在反駁這荒唐的預言。
時雲卻笑了，笑聲裡裹著腥味，啞得像生鏽的鐵片在：“連重灌小兔都對著我抬炮口了。”他蜷起左手，繃帶下的指節泛白，“我掐過老師的手臂，讓芽姐的蘋果滾了滿地，現在連布妮婭姐姐都要躲著我……這樣的我，活著就是在給所有人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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