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著灰那看似渺小卻堅定不移的影,陳勝、巫凡以及阿三人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這條寬闊而又死寂的通道。他們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積塵之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但轉眼間就被這片無盡的靜謐所吞沒。此刻,時間似乎凝固了一般,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臟劇烈跳時產生的共鳴。
四周一片幽暗,只有頭頂上方進來幾縷微弱的線,勉強能夠照亮前行的道路。在這樣的環境下,任何一點聲響都會被無限放大,讓人骨悚然。陳勝甚至可以清晰地到自己奔騰流淌所發出的嗡嗡聲,還有因為極度張而不斷加快的心跳節奏。
然而,就在這片死一般沉寂之中,一若有若無的氣流悄然拂過眾人的面龐。它是如此細微,以至於如果不是在這般絕對安靜的氛圍裡,恐怕本無從覺察。可就是這麼一微風,帶來的並不是清新宜人的空氣,反倒是更為濃烈、更為繁雜的腐臭味道。那異味既像是塵封已久的泥土散發出的黴氣,又好似某種神秘香料經過歲月沉澱之後發生異變形的怪味;再仔細嗅聞一番,其中還約摻雜著一令人作嘔的腥味——宛如千年古墓中的骨與不知名奇香相互融後腐爛變質所衍生出的獨特氣息。這種怪異至極的味道縈繞在鼻尖,順著呼吸道鑽部,牢牢附著於咽深,使人不一陣陣地乾嘔起來。
通道兩旁,那些龐大無比的石棺巍然屹立,其側壁猶如陡峭的懸崖般直雲霄。而在這些巨型石棺彼此錯的空隙之,或是通道正中央偶然間豁然開朗的地方,逐漸浮現出一個個更為碩大無比的黑影。它們如同蟄伏在地底深的巨,靜靜地凝視著前方的不速之客,等待時機發致命一擊。
那是石人雕塑。
它們比巨棺更加高大,有些甚至高達四五丈,如同沉默的巨人守衛著這片亡者的領域。這些石像的雕刻風格古樸而獷,帶著一種非人的、扭曲的威嚴。它們披模糊的甲冑,手持巨大的、已經與石質融為一的兵(或許是戈、鉞或某種不認識的長柄武),面容大多模糊不清,或被刻意雕刻非人的猙獰模樣,空的眼窩凝視著通道,彷彿在注視著每一個闖的不速之客。
在那些零星散佈的、青灰或慘綠的微映照下,這些石像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由於源本似乎就在微微搖曳(或許是那些發苔蘚或晶石自的不穩定),那些影也隨之輕輕晃,彷彿擁有了生命。
更讓人心悸的是,當你眼角餘掃過它們時,那模糊的面容和僵的姿態,在跳的微與搖曳的影中,會產生一種它們正在微微轉頭顱、或是那石質的角正勾起一詭異弧度的錯覺。你猛地定睛看去,它們卻又恢復死寂的石頭,只有那永恆的、充滿惡意的“注視”,沉甸甸地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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