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紫宮，書房。
戶部左侍郎賀志明跪在冰冷的地磚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全然沒有了離京時的意氣風發。他那原本筆的袍，此刻皺地在上，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也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浸的。
“陛下……您要為微臣做主啊！”賀志明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將自己在景雲的“遭遇”添油加醋地描繪了一遍。
在他的口中，景雲城已然了朱平安的獨立王國。那場所謂的“新政果彙報大會”，被他說了一場心策劃的宮大戲。百姓代表是收買的，士紳商賈是威的，而他這位朝廷欽差，從頭到尾都被矇在鼓裡，像個提線木偶一般，被朱平安玩弄於掌之間。
“那朱平安……不，瑞王殿下，他一手遮天，將景雲打理得鐵桶一般！微臣想要查閱賬目，他便用一堆看不懂的圖表糊弄；微臣想要走訪民間，聽到的全是歌功頌德！這……這分明是收買人心，豢養羽翼，其心可誅啊，陛下！”
賀志明哭訴得聲並茂，說到激，更是以頭搶地，砰砰作響。
龍椅之上，泰昌皇帝朱乾曜始終一言不發。他只是靜靜地聽著，那張佈滿歲月痕跡的臉上，看不出喜怒。書房的空氣，卻彷彿隨著賀志明的每一句控訴，都變得愈發凝重，抑得人不過氣。
直到賀志明哭得快要背過氣去，朱乾曜才緩緩抬起眼皮。他沒有看地上的賀志明，目落在了案上那份由蕭何等人“心準備”，辭藻華麗、資料詳實的彙報文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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