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的夜，比任何時候都要漫長。
那令人作嘔的咀嚼聲和抑的嗚咽聲，不知持續了多久。當錦衛鬆開手時，朱承霖像一灘爛泥般從繡墩上了下來，癱在滿地狼藉之中，雙目翻白，嚨裡發出破風箱似的“嗬嗬”聲，早已不省人事。
而另外三位皇子，朱承煊、朱承玉、朱承嶽，則像是完了某種儀式的信徒，將面前桌案上所有能被稱為“食”的東西，包括那盤黑乎乎的醃菜和帶著泥土的紅薯皮，都吞嚥得一乾二淨。
他們三人並排跪在冰涼的石板上，因為恐懼和胃部的痙攣而劇烈抖，卻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夜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拂過他們僵的臉頰。
曹正淳那如同鬼魅般的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面前，聲音不帶一溫度：“幾位殿下，陛下有旨，宴席已散，各位，請回吧。”
請回。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比萬鈞重錘還要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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