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的灰袍消失在城北門的黑暗裡。
六十輛無篷大車碾過夜風中的碎石道，往西北方向扎進荒野深。
車隊裡沒有火把。馬蹄裹了厚布。車軸承塗了羊脂。三百里夜路，死一般安靜。
灰道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只認兩樣東西。牙牌和銀子。
賈詡坐在第一輛大車的車轅上。手裡攥著從蒼梧山千機據點繳獲的那塊蠍形銅牌。銅牌背面刻著極細的編號紋路。這是千機之網部運輸線特使級別的通行憑證。
砍下原持有者腦袋的時候，賈詡順手在襟裡出了這張牌。連同死者的黑貂襖、鹿皮靴、腰間的荷包和三封封火漆信函，一併了個乾淨。
車隊兩翼散佈著四十名灰道悍匪。這幫人手裡的彎刀還帶著上一樁買賣的幹渣。蒼梧山改換門庭後，他們的效忠件從一個死掉的千機總瓢把子變了這個文弱老頭。
沒人問為什麼。問的那個，墳頭草已經三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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