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帥帳的時候，太已經升起來了。晨照在曠野上，把夜裡殘留的寒氣一點點驅散。遠應北城的廓在地平線上，城牆黑黢黢的，城門的方向還飄著淡淡的煙。
那煙是桐油燒剩的。
岳飛看了一會兒那座城。打了半輩子仗，攻過無數座城，但沒有哪座城是這樣的。打下來了，又不能待。裡面的東西不是敵人，是死人。死人不講道理，不怕疼，不怕死，砍兩截還能爬。
他想起昨晚在地下空間裡，那些從山上爬下來的畫面。幾百張臉，灰的，眼珠渾濁的，張開又合不上的。
還有那顆被李存孝砍下來的腦袋，在地上嘶嘶喚的聲音。
岳飛了臉。
帥帳裡那碗粥已經涼了。他進去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涼粥順著嗓子下去，沒什麼味道。
帳簾被掀開了。李存孝走進來，手上還沾著幹掉的，沒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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