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十七分，城市還在打盹。路燈一盞接一盞熄了，街角的早餐鋪子剛掀開油鍋蓋，霧氣往上飄，糊在冷玻璃上。顧軒坐在一輛不起眼的灰商務車副駕，手肘搭在窗沿，拇指一下下挲著袖口那串檀木珠。珠子被溫焐得發暖，一圈又一圈，像在數心跳。
車停在城東老小區一棟居民樓後巷，沒有熄火。周臨川已經帶人把L.Q.押走，現場清空，證據原件在他懷裡著口，隨碟外面裹著防磁鋁盒，嚴合。他沒，也沒說話，只是盯著手機螢幕——時間跳到4:20，他點開加碟，開始最後一遍核對。
五類材料全在：第一段是L.Q.親口承認資金走賬的影片，背景就是昨晚那個辦公室，他坐在地上，聲音發抖但字句清晰；第二份是資金流向圖譜，從城投子公司賬戶出發，繞了三個空殼公司，最後流向境外一家名為“海瀾諮詢”的機構，單筆最大一筆七千八百萬；第三份是專案審批篡改記錄，系統日誌顯示有人在深夜三點用超級許可權修改了環評報告編號，作IP地址指向市住建局網；第四份是兩段錄音，一段是對手在電話裡說“賬本做完就燒”，另一段是他指揮冒充執法隊的原聲，“作要快，拍清楚他脅迫證人的畫面”；第五份是三張偽造公文掃描件，包括虛假的環保驗收章、臨時施工許可，落款單位全是正規部門，但印章邊緣有細微鋸齒，明顯是PS合。
顧軒一條條過，手指得極慢。每一份都打了水印，標了時間，存了雜湊值。確認無誤後，他退出碟介面，開啟通訊錄，找到一個備註為“林”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我在。”林若晴的聲音很輕，但清醒，像是已經守了一夜。
“B計劃，現在啟。”顧軒語速平穩，“第一波文字料，十五分鐘後推；第二波音訊，間隔十五分鐘；第三波影片陣，別留空檔。”
“明白。”頓了半秒，“三家平臺都接通了，備用跳轉鏈也啟用。第一批推送名單按你給的來，都是敢說話的博主，不制賬號，先從民間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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