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剛過，天還是黑的，廠區外那條坑窪路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顧軒正站在二樓辦公室門口，手裡還攥著剛才從地板下翻出的老式手機，螢幕上的簡訊“你找錯人了”像刺紮在眼裡。他沒，只是把手機往戰夾克袋一塞，抬手看了眼腕錶——三時零七分。
腳步聲越來越近，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知道屋裡有人在等。
顧軒側往後退了半步，左手輕輕按在門框邊沿，右手不聲地進外套側，握住了隨攜帶的戰筆電筒。他沒人，也沒出聲。隊員們都已按計劃撤到樓下待命，只留他在上面收尾。他知道這地方不會這麼安靜地結束。
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走進來，領帶打得一不苟，頭髮梳得油亮，左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應急燈微弱的線下閃了一下。他目掃過凌的房間：屜全拉開，檔案散了一地，保險櫃敞著口，桌上的《合作備忘錄》被人翻過，頁角捲起。
他盯著那本檔案看了兩翹，然後抬頭看向顧軒。
“顧軒。”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真以為拿點廢紙就能我？”
顧軒沒答話。他站著沒，甚至連呼吸節奏都沒變。他只是慢慢摘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用袖口了鏡片，又緩緩戴上。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其實是在觀察對方——站姿、眼神、手指有沒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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