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林遠舟盯著電腦螢幕上閃爍的游標，窗外的蟬鳴隔著紗窗滲進來，和老舊空調的嗡鳴絞一團。他指尖懸在回車鍵上方，螢幕上是已經反覆修改過十七遍的文件——《混元場論框架：基於多維空間互的統一場模型構想》。文件末尾附著幾張手繪的場力互示意圖，其中一張的角落還留著鉛筆塗抹的痕跡，那是他試圖將伊瑟爾星的“量子重構網”原理與張詳前統一場論中的“場源輻模型”結合時留下的草稿。
“質的本質是場的凝聚態，而引力、電磁力、弱核力、強核力只是同一基礎場在不同維度的振模式……”他低聲念出文件裡的句子，嚨有些發乾。這句話的每個詞都在他腦海裡迴盪過無數次，從瑟蘭導師用思維共振傳遞的資訊流，到他在伊瑟爾星圖書館全息終端前的徹夜研讀，再到回到地球后，將那些超越認知的知識塞進現有理框架時的痛苦重構。
鼠指標在“釋出”按鈕上停頓了足有十分鐘。他想起昨天陳宇在電話裡說的話：“遠舟，你確定要這麼做嗎？現在學界對‘民科’的偏見太深了，更何況你這理論……簡直像科幻小說大綱。”
“但它不科科幻。”林遠舟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喃喃自語，從屜裡拿出那塊黑石頭。石頭表面的紋路在臺燈下泛著幽微的澤，指尖到它時，總能到一種微弱的、規律的脈，就像伊瑟爾星能源矩陣環的低頻共振。“張詳前先生當年不也被質疑嗎？他提出的統一場論雛形，至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思考方向。”
他想起在伊瑟爾星時，瑟蘭導師展示的“場態圖譜”——那是一種用三維影呈現的宇宙基本力互模型，與張詳前理論中“場是質存在的基本形態”的觀點驚人地相似。只是星溯者的技早已能將場力視覺化、工程化，而地球理學還停留在用數學公式描摹廓的階段。
深吸一口氣，林遠舟按下了釋出鍵。文件被上傳到一個名為“前沿理探索”的學論壇，這是他能找到的數幾個允許非機構人員發表深度理論的平臺。他沒敢選擇《自然》或《科學》的網投稿——那些地方的審稿人恐怕會直接把郵件拖進垃圾箱。
釋出功的提示彈出時，窗外已經泛起魚肚白。林遠舟趴在鍵盤上，很快就被疲憊拖夢鄉，夢裡是艾蕾娜的臉，指著星圖上的某個點，用思維共振傳來的聲音帶著急切：“記住這個頻率，地球的場域正在發生異常……”
第一波聲浪：質疑與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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