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惠民農貿市場，向來是這座城市最鮮活的煙火聚集地。天剛矇矇亮，凌晨五點的街道還浸著微涼的霧氣，市場裡就已經人聲鼎沸，三車的軲轆碾過溼漉漉的水泥地，商販們的吆喝聲、顧客的討價還價聲、水產區的水花聲織在一起，匯了最接地氣的生活樂章。
在市場東側的蔬菜區，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前，劉姐已經忙得滿頭大汗。今年四十二歲，老家在江城周邊的農村，夫妻倆在這個菜市場賣菜已經快十年了。攤位不大，十來平米的空間，擺滿了從鄉下老家拉來的新鮮蔬菜——帶著水的青菜、頂花帶刺的黃瓜、紅彤彤的番茄、脆生生的蘿蔔，還有各類應季的綠葉菜，都是清晨剛從地裡摘的，新鮮得能掐出水來。
劉姐皮黝黑，雙手糙，指裡還沾著泥土，這是常年跟蔬菜打道留下的痕跡。手腳麻利地把蔬菜分門別類擺好，鋪上溼巾，又拿起噴壺，一遍遍往菜葉上噴水，試圖鎖住水分，可臉上卻始終掛著愁容，眉頭擰了一個疙瘩，眼神里滿是無奈與心疼。
“唉，又爛了這麼多。”劉姐蹲下，看著筐底那些已經發黃、發，甚至開始腐爛的青菜，忍不住嘆了口氣，手把爛菜撿出來，扔到旁邊的垃圾袋裡，每扔一把，心就像被針紮了一下。
這些菜，都是和丈夫凌晨兩點開車去鄉下菜地採摘的，黑趕路、彎腰採摘，折騰四五個小時才拉到市場，本想著能賣個好價錢，可蔬菜保鮮的難題，一直像一塊大石頭在心頭。夏天天氣熱，綠葉菜放半天就蔫了，番茄、黃瓜放久了會變變質，冬天雖然好一點，但也放不了兩天，到了傍晚，沒賣完的菜大多變得不新鮮，只能低價理，甚至直接扔掉。
“每天爛菜、蔫菜，就得損失小兩百塊，一個月下來，好幾千就沒了。”劉姐一邊整理蔬菜，一邊跟旁邊攤位的張嫂唸叨，“我們夫妻倆起早貪黑，賺的都是辛苦錢，可這菜保鮮太難了，看著好好的菜爛掉，扔了可惜，賣出去又對不起顧客，真是愁死人了。”
張嫂也是賣菜的，同樣被保鮮問題困擾，聞言深有同地搖搖頭：“可不是嘛，我家也是，每天收攤都得扔一大堆菜，買了保鮮櫃也沒用，耗電多不說，綠葉菜放進去容易被凍壞，口變差，顧客更不願意買。那些大型超市有先進的保鮮裝置，咱們小攤販哪買得起啊，只能眼睜睜看著菜爛。”
劉姐的丈夫老王，剛把最後一筐土豆搬下車，了臉上的汗，看著妻子發愁的模樣，心裡也不是滋味：“要不咱們再買兩個保鮮櫃？總比現在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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