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費勁地把箱子拉到懷裡，雙手地抱住那個黑皮箱，手指摳進皮箱的隙裡，指節泛白，青筋暴起，像是抱著自己的親生孩子，抱著自己在這世上最後的希。他的眼睛閉上又睜開，睜開又閉上，反覆確認了好幾次，確認那個箱子還在他懷裡，不是做夢，不是幻覺。
許文強和丁力看到這一幕，對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們知道這個男人經歷了什麼，他的同伴全死了，就剩他一個人了，那個箱子裡裝著的東西，比他的命還重要。他們理解他，理解他的執著，理解他的拼命。
許文強沒有再多問，轉走到窗邊，掏出煙。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像在計數這個用無數條命換來的倖存者還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活多久。床上，男子抱著皮箱又沉沉地睡了過去，眉頭皺，像是在做一個不好的夢，又像是在想著那些再也回不來的兄弟。
清晨的川沙縣城剛從沉睡中醒來，薄霧還未散盡，在街道和屋脊間緩緩流淌。遠的田野裡早起的農人已經扛著鋤頭下地了，影在晨霧中若若現，偶爾傳來一聲牛，悠長而沉悶。公的啼鳴此起彼伏，從一個院子傳到另一個院子，像一首沒有指揮的鄉村響樂。炊煙從家家戶戶的煙囪裡嫋嫋升起，在微風中飄散，空氣中瀰漫著柴火和米粥的清香。
蘇天賜昨晚睡得很踏實，懷裡摟著劉苗苗那溫的子，聞著髮間淡淡的桂花油香味，難得睡了一個安穩覺。窗外的天剛剛發白，線過窗簾的隙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淡淡的印記，他睜開眼睛，習慣地了個懶腰，神飽滿得像是剛充滿了電。
他剛坐起，穿好服，還沒來得及走出臥室，外面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皮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又快又急，像是有人在後面追趕，一步似一步。蘇天賜聽出了那是龍文章的腳步聲，他帶兵多年，腳步沉穩有力，平時走路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踏得穩穩當當，軍人的風範刻在骨子裡。今天這腳步宣告顯比平時快了許多，節奏了許多，顯然是有什麼急事。
“長！長！”龍文章的聲音從院子外面傳進來，帶著幾分急切，幾分興，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張，嗓門比平時大了不，震得院子裡的桂花樹都在微微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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