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山寨原本聚集著兩百多號綠林草莽。那位最初的大當家,因早年臉上捱了狠厲一刀,留下道猙獰巨大的刀疤,久而久之,江湖上都喚他刁大,至於他本名究竟為何,早已湮沒無聞。刁大曾在牢獄中熬過歲月,為人兇狠暴戾,然則表面功夫卻做得十足,講些虛假意的兄弟義氣。出獄後,他便聚集起獄中結識的一幫難兄難弟,拉起杆子。待到發現這老虎山地勢險峻異常,易守難攻,便在此安營紮寨,建起寨子,公然佔山為王。周志海凝神聽著這些關於山寨過往的講述,心中不對這片土地所承載的複雜糾葛與腥歷史,有了更為沉重而深刻的認識。他深知,在這魚龍混雜、步步殺機的虎狼之地,自己的一舉一都必須如履薄冰,慎之又慎。
周志海暗自思忖,自己初來乍到,基未穩,雖暫時得到了大當家殷大虎的接納,但前路茫茫,吉凶難料,充滿了難以預知的不確定。他抬眼去,山寨中那些來來往往、神各異、眼神閃爍的匪徒影,令他心中的警惕如芒刺在背。他清楚地意識到,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包藏禍心之輩,都可能懷揣著不為人知的算計和目的。當年,刁大此人劣跡斑斑,敲詐勒索、強搶民,無惡不作,聲名狼藉,使得稍有門路之人都不願投靠於他。殷大虎當時亦是走投無路,萬般無奈之下,才帶著幾十個殘兵敗將前來投奔。
刁大眼見殷大虎手下竟有幾十個訓練有素的正規軍士兵,心中一,便故作豪爽地封了殷大虎一個二當家的位置。周志海想象著當年殷大虎初踏此地時的景與心境,他完全能理解殷大虎彼時的窘迫與別無選擇,同時,也彷彿能控到山寨部那暗流洶湧、你死我活的權力傾軋是何等激烈。
殷大虎確實非等閒之輩,頗有手段。他帶領山寨眾人,接連數次打退了府的清剿圍捕,甚至有一次,一個裝備良的正規連隊猛攻,竟也生生被老虎山寨的防線擋了回去。經此幾役,殷大虎在眾匪徒心中的威陡增,贏得了廣泛的擁戴。殷大虎不僅將山寨的防衛經營得固若金湯,更在周邊的城鎮佈下眼線,開設客棧作為據點,悄然編織起一張屬於自己的報網路。但凡被他看中的生意,他便會施展手段,或巧取豪奪,或設計詐騙,務必弄到手經營。
譬如他從順一個商人手中連搶帶騙弄來的那個煤礦,就為他帶來了滾滾財源,積累了驚人的財富。周志海對殷大虎的這份手腕和經營能力,心深也不得不暗自佩服一二。他明白,在這兵荒馬的世之中,若無過人的本事和狠辣的心腸,斷然難以立足。然而,與此同時,他對殷大虎那些巧取豪奪、傷天害理的行徑,又到深深的不齒與厭惡。在他的心底深,依然恪守著一條不容逾越的道德底線。
在瘋狂斂財的同時,殷大虎還大肆招兵買馬,擴充勢力,短短時間,便將山寨從原來的二百多人,急劇擴充套件到了五百餘眾。刁大冷眼旁觀,眼見殷大虎的勢力日漸膨脹,風頭甚至有蓋過自己這個正牌大當家的趨勢,一強烈的嫉妒與猜忌之火在他心中熊熊燃起。
他暗中設下一場鴻門宴,計劃在酒宴之上,將殷大虎及其心腹黨羽一網打盡,徹底剪除這個心腹大患。可萬萬沒想到,他秘佈置計劃時,竟被一個他不久前強搶來的小妾無意中聽了去。這小妾本是良家子,親當日,在房之中便被刁大率人強行擄走,連那無辜的新郎也當場被刁大的手下活活打死。對刁大的恨意,早已刻骨銘心,日夜盼著能報仇雪恨。
周志海聽到此,心中不湧起一陣對命運無常與人幽暗的沉重慨。他能真切地想象到那位小妾心中燃燒著何等熾烈的仇恨之火,亦完全理解為何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背叛刁大,將訊息傳遞給殷大虎。在這座罪惡與腥堆積的山寨裡,似乎每個人的背後,都藏著一段淚斑斑的故事和難以言說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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