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化不開的濃墨，籠罩著紅星鋼鐵廠。
車間裡，那盞昏黃的白熾燈被風吹得搖搖晃晃，把沈良和趙國棟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兩隻張牙舞爪的怪。
趙國棟還在那兒傻樂，抱著那剛剛車出來的臺階軸，恨不得親上兩口。
“行了，別在那兒發。”沈良一屁坐在滿是油汙的長條凳上，從兜裡出一盒皺皺的“大前門”，磕出一叼在裡，“這也了？這才哪到哪。”
趙國棟嘿嘿一笑，也不惱，湊過來給沈良點火：“良哥，這還不行？咱這可是把那臺廢了三年的C620給救活了！要是讓李建國那老小子知道這度能達到兩，估計下都能掉地上！”
火一閃，煙霧騰起。沈良眯著眼，過青煙看著那臺老車床。
“度兩，那是對普通件。我要造的是多路換向閥，配合間隙得控制在5微米以。”沈良吐出一口菸圈，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晚飯吃了沒，“這臺車床，只能幹活。加工，還得靠手。”
“啥？5微米？”趙國棟手一抖，差點沒被火柴燙著，“那是頭髮的二十分之一！咱們廠最牛的八級鉗工劉大爺，也不敢說手磨能磨出這個數！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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