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然的靴底碾過青石板時，西北的沙粒簌簌落在磚裡，像被風捎來的言。
沒回位於朱雀街的補講舍，反而繞到城南破廟——那是柳明漪用來藏報的暗樁。
門軸吱呀一聲裂開夜，木屑簌簌落下，彷彿這廟宇也記得的腳步。
黑點燃油燈，燈芯噼啪炸開個燈花，火躍如心跳，映得牆上“學”字塗忽明忽暗——那是去年冬夜，蹲在凍土上，握著乞兒皸裂的手，一筆一劃教出來的。
炭灰混著冷風鑽進袖口，孩子們呵出的白氣在月下凝細霧，那晚說：“識字不是恩賜，是你們本就該有的。”
“明漪，”對著樑上竹筐揚聲，聲音低卻穩，“把近三月的‘顯字’底本都取下來。”
樑上簌簌響，柳明漪像只靈巧的貓攀下，懷裡抱著個藍布包裹，角蹭過橫樑，帶落幾片陳年灰塵，在斜的月裡浮游如星塵。
月從瓦照進來，照見繡著並蓮的袖口沾著草屑與泥點——想來是剛從城外農舍趕回來，鞋底還粘著溼潤的田泥，踩在供桌邊沿留下半個模糊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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