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滂沱，冰冷的雨水順著破舊驛車頂棚的隙滲進來，一滴一滴砸在林昭然的髮梢，帶著鐵鏽味的溼氣鑽進鼻腔。
下意識地蜷得更，將完全藏進車廂最暗的角落，髮微溼，在冰涼的額角上，那像一條緩緩爬行的蛇，激起一陣戰慄。
車深陷於泥濘的驛道，每一次掙扎著前行，都讓整個車劇烈地顛簸，木板咯吱作響，彷彿下一刻就要散架。
死死攥著懷中那捲《論語》，書頁邊緣早已被無數次的挲出了細的邊，指尖挲著那糙的紙緣，彷彿能到亡師臨終時枯瘦的手。
這是亡師臨終前唯一的託付，也是此行唯一的倚仗。
前方驛站昏黃的燈火在雨幕中搖曳，像一雙疲憊的眼睛，在風雨中忽明忽暗。
幾名腰佩長刀的差役手舉火把，正在逐一盤查過往行人。
火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跳躍，映出他們拉長而扭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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