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外的風捲著幾片枯葉撲進來，掠過他腰間的玉牌，發出細碎的嗚咽，像幽魂低語。
林昭然在明倫堂最後一排的柱子後，袖口被穿堂風灌得獵獵作響，指尖冰涼。
著裴仲禹青白的臉，間泛起一滾燙的甜腥——那是昨夜在柴房寫《三問》時，被墨嗆到的餘韻。
此刻裴仲禹的手指還懸在半空，像被雷劈斷的枯枝，而趙元度案上那紙麻箋正隨著學子們的聲浪輕輕，墨跡在晨裡泛著冷鐵般的。
“裴大人。”周硯修不知何時站到了裴仲禹側，青衫下襬沾著明倫堂外的霜，溼冷的氣息若有若無，“太學錄今日已記了二十七個學子的名字，再鬧下去，《京報》該寫‘禮部苛考得寒士鳴冤’了。”他袖中出半方素帕，在裴仲禹手背輕輕一按，布料的帶來一虛假的安，“匿名賢者……原就查無實據。”
裴仲禹的結上下滾兩下，玄服下的脊背突然佝僂了些。
他著臺下那個總穿洗得發白青衫的年——正是方才第一個站起來應和的學子，此刻正攥著《蒙問對》衝他揚了揚下，書角翹起的邊像把小刀子，割破了他心織就的威嚴。
“心考……暫緩。”他咬著後槽牙吐出幾個字，腰間玉牌撞在案角，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待……待禮部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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