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門聲撞碎了義學裡最後一暖意，像冰錐砸進薄暮的靜寂。
林昭然剛把最後半塊炭餅塞進爐底，火星子“噼啪”炸響，橘紅的躍上樑間，照亮了垂落的冰柱——那是進來的雪水凍的，有孩的手腕，在穿堂風中輕輕晃盪，折出冷冽如刀鋒的微。
寒氣從地裡爬上來，過腳踝，鑽進麻鞋窠，腳趾早已麻木，只剩針扎般的刺痛在骨節裡遊走。
“先生！”門被撞開的剎那，冷風裹著雪團灌進來，裹棉斗篷的婦人踉蹌著進門檻，髮梢結著霜粒，懷裡的小娃一團，鼻尖凍得通紅，像的山楂。
牙齒打著：“我家狗兒昨夜咳了半宿，這屋子比冰窖還冷，凍手抄書，何苦來哉？”後又進幾個家長，有扛著鋪蓋卷的農夫，布靴上沾著泥雪，鞋底咯吱作響；有攥著竹籃的老媼，指節糲如枯枝，籃中幾枚凍梨裹在舊布里。
孩子們的哭嚎像碎冰碴子，一聲聲扎進耳，混著風雪拍打窗紙的噼啪聲，在狹小的義學裡來回衝撞。
林昭然的手指在袖中蜷拳，麻短褐下，前兩日抄經時凍裂的傷口正滲著細，珠凝在皮邊緣，之如針扎。
這兒到底比不得男子耐寒，可此刻卻連外袍都不敢多穿，生怕被看出腰間未束的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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