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微把報攥進掌心時，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
雨水順著斗笠邊緣滴在油布上，“祥瑞”二字被洇開，像兩朵浸了墨的雲，在昏黃雨中緩緩暈散，散發出淡淡的桐油味。
他指尖微微發，掌心的紙頁已被汗水與雨水浸得微皺，黏膩而沉重。
遠那個“問”字，在連綿雨幕中愈發清晰——那是南荒春社祭天前夜，百戶老農頂著寒風，一簸箕一簸箕篩爐灰，在曬穀場上拼出的丈餘大字。
灰粒被雨水打溼，凝一道道深褐的筆畫，像大地裂開的脈絡。
原以為會被府以“妖異”之名剷平，卻得了“聖人澤”的金口玉言。
“程先生！”柳明漪的聲音裹著雨飄來，帶著一息，像風穿過竹林的細響。
懷裡抱著個陶甕，甕糙，稜角硌手，沁著地窖般的涼意；青布角沾著泥點，每一步都留下溼漉漉的印痕，踩在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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