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柳娘子的信！”另一個信差從溪對岸涉水而來，竹籃裡的信箋用荷葉裹著，水珠滾落時發出清脆的嗒嗒聲，“說江南織戶的事，要您親自看。”
林昭然展開信，柳明漪的字跡被淚水暈一片：“織戶阿月猝死，織機上‘心問巾’竟自續紋路，是鄰村孤兒的‘我娘去哪了’。阿月死前夜曾夢此哭，臣焚巾於溪，灰燼漂至孤兒門前，拾灰泣曰‘聞見孃的味道了’。”
著信末的淚痕，想起柳明漪從前教織問紋時，總說“經線是想，緯線是念”。
此刻才明白——原來最的織法，是人心與人心絞的繩，斷了線，還有在續；燒了布，還有灰在說。
待讀完信，日頭已爬上桑樹梢。
遠沙徑上傳來靴聲，不疾不徐，踏在碎石上發出沉穩的咯吱聲。
孫奉的影出現在村口。
他的靴沾著宮牆的青苔，袖中出半卷謄抄的《起居注》——紙頁邊緣焦黃，顯是連夜錄後匆匆理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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