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然沿著江灘走了半宿。
腳下的麻鞋早已溼，每一步都像踩在舊年的夢裡。
不知道自己還能走多遠，只知道必須走到有人記得“問”字的地方。
晨霧未散時，的麻鞋尖到了一片溼潤的泥地，泥土微陷，帶著夜的涼意從鞋底滲上來。
那片芽就長在茅屋前，蜷曲的草葉上凝著珠，在薄中泛出銀白的微芒，像誰用沾了水的筆在地上寫了個“問”字。
風極輕，草尖，珠順著葉脈落，“嗒”一聲滴進泥坑，洇開一圈細紋，倒像是字的筆畫在呼吸——那聲音清得幾乎聽不見，卻在耳中放大春塾牆下炭筆劃過土紙的沙沙聲。
蹲下，指尖剛要草尖，又頓住——三年前在春塾教孩子們畫啟蒙陣時，也是這樣，怕指尖的溫度驚著那些歪歪扭扭的炭痕。
那時孩子們的手背糙，指甲裡嵌著黑灰，一寫字就蹭得袖口發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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