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帷_第258章 海不問歸(1)

作者:稿紙種花·6個月前

林昭然再見到那片湖時,晨霧正如同一鍋煮沸的牛,濃得化不開,鼻腔裡灌滿溼冷的氣息,舌尖泛起微的鹼味,彷彿整片湖正從霧中緩緩蒸騰出它的魂魄。

溼氣順著領口往裡鑽,像無數只冰冷的小手在皮上,那涼意並非浮於表面,而是沿著脊椎壑一寸寸向下爬行,激起細小的栗粒,又倏忽被料吸走,只餘下皮底層微微發麻的震

襟,腳下的鵝卵石溼且堅,硌得鞋底發出一陣輕微的“咯吱”聲,那聲音不是乾,而是水在石面與皮革間被反覆碾破的悶響,每一步都帶起細微的水汽,在腳踝薄涼的環。

這裡是陸最深的湖泊,地圖上甚至沒有它的名字,只有一條細細的水紋線,像個隨意畫下的句號。

湖邊並不安靜。

“再高一點!再高一點!”

一群垂髫子正蹲在水邊,手裡捧著大把大把的陶片。

那是些形狀不規則的碎片,有的帶著燒焦的黑痕,有的殘留著糙的螺旋紋,指尖過斷口,糲如砂紙刮過指腹;湊近輕嗅,有陳年窯灰混著水苔的微腥,還有一極淡、極韌的松脂香,那是當年南荒松柴燒窯時滲陶胎的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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