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家族的斷代史_第86章 回門(1)

作者:外號六爺·7個月前

爹說了好多,最後幾句話梅蘭卻記住了。爹告訴梅蘭,嫁人後要孝敬婆婆,照顧好男人,萬不可像在家裡一樣使小子,末了誇了永昶幾句,說那孩子一看就是個實在人,大戶人家的孩子,可能脾氣執拗些,讓梅蘭多擔待,過日子難免有個磕,一個家裡要以男人為主,萬不可了規矩。爹說這話的時候梅蘭卻不以為然,男人錯了難道不可以說?但是沒把心裡的話說出來,而是答應爹,讓他放心。

爹睡著,一,梅蘭多想爹睜眼看看,哪怕說一句尋常的你回來了。一家人被梅蘭的哭也弄得眼睛溼溼的,娘看了看站在一邊默不作聲的永昶,對梅蘭的大哥說,時候不早了,你們趕走吧,別讓苗家等急了。梅蘭哭著不肯走,可也知道不走不行,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一眼老爹,這才拭去臉上的淚滴,依依不捨地上了驢背。

跟梅家的悲慼不同,此刻的苗家因為人多熱鬧起來。尋常人家的回門一桌足矣,苗褚氏當然不能也辦一桌。兒子的親事畫上圓滿的句號,苗褚氏劃拉了半天,多年來需要彌補的人在回門這日做個了結,該請的都請著,也不差多雙筷子。一溜名單確定下來,苗褚氏發現一桌竟然還坐不滿。想想也是,憑自家的家世及為人,還真沒有需要特別還的人,反倒是欠自家的多,甭管糧食還是銀錢。劃了又補,補了再加,苗褚氏把自打嫁過來歷經的紅白事的幫忙的都算上,勉強湊夠了兩桌的人,這才告知了廚子楊二貴。

因為老爹的病,梅蘭的心很沉重,一路上恍恍惚惚想的全是一些舊時的回憶。永昶不知怎麼安梅蘭,也知道所有安的話語全都蒼白無力,索就閉了,只偶爾跟大舅哥搭一句茬,繼而悶頭趕路。

永昶本以為客的大舅哥跟妻侄會一人一匹馬來迎接梅蘭,那樣就會節省許多時間跟力,沒想到倆人只牽了一頭驢迎客,有心騎馬的永昶也就不好單獨騎馬了。驢很老實,驢背兩側搭了兩個箢子,紅布底下蒙著一些回門必備的品,一紅裝的梅蘭滿面憂戚地斜坐在驢上,怎麼看都像一臉的不願。大哥勸梅蘭想開些,說生老病死乃人之常事,又說爹之所以能撐著一口氣,還不是疼你。這句話惹得梅蘭當場哇哇的哭,哪裡還有一副先生的樣子。

當頭的太很毒,曬得四個人嚨冒煙,在小瓦屋那喝了兩杯涼茶,還沒到青石街又都了。此時的梅蘭早已住了聲,一副雨過天晴的平淡表。永昶路上小解的時候大哥提醒過梅蘭,回門就要有回門的樣子,萬不可再哭哭啼啼的,傳出去說咱們梅家不懂禮數,你婆婆問起你也不要多說,大戶人家講究這個。大哥這麼一說,梅蘭就不好再一副悲傷的表,想想也是,畢竟這個新媳婦過門才剛剛三天,有些事不說為妙。

榮升為婆婆的苗褚氏恢復了以往的幹練,指使著本家侄子裡裡外外清掃了一遍,潔的院子裡又潑了一些井水,以免天干人多濺起灰塵。雖說兒媳婦已經娶進家門,但回門卻是個重要的必須的過場,因為兒媳婦的孃家人會過來,以送親的名義。之前的好孬暫且不論,且沒有實質往,一切基本以人的言說為標準,如今兩家了親家,婆家對孃家人的待承規格的高低,席地的好壞,卻是新媳婦回孃家獲得讚賞還是消貶的唯一評判標準,孃家人也可以據席地的好壞推斷出兒在婆家待見。護兒媳心切的苗褚氏當然不能讓兒媳婦回孃家沒面子,要給兒媳婦大大的面子,兒媳婦好看了,自然會承這個婆婆的,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苗褚氏對這個兒媳婦有一種天然的親近,寧願把當閨待,這短短的兩三天,苗褚氏已經打心裡接納了這個心靈手巧知書達理的兒媳婦。現在,苗褚氏更多的驕傲是來自新媳婦,單是兒媳婦是個先生,只這一條,苗褚氏就敢傲視整個苗家莊的婆婆們了。

日上三竿,陪客的人陸續到來,有人不願意在堂屋坐著幹聊,索就去臨時支好的鍋灶前看楊二貴忙活。楊二貴滿面紅上叼著煙,一邊幹活一邊閒侃。對於楊二貴來說,能給苗家這樣的大戶做菜不單是一種榮譽,更是一種。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怕就怕那種小門小戶的人家,什麼都算計得,這對於廚師來說最為難,就像練武的人束縛了手腳,晾不開架,出不開,唯恐一不小心敞了。在苗家做菜就沒有這種顧慮,主材、調料,儘可以按照他的習來,做出的菜餚就相應的上了檔次,更不至於埋沒了他的好手藝,瞎了好不容易積攢下的好名聲。還有另外一個更實惠的,那就是苗家給的賞錢多,多得超出他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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