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家族的斷代史_第7章 男人病了(2)

作者:外號六爺·7個月前

男人也好茶,他這點倒是和公公相像,只是對泡茶的水卻不像公公那般講究。但是,對茶品好壞卻極其挑剔,非西湖龍井不喝。算一算,每年的固定花銷,茶葉就是不小的一塊支出,不過,對於這樣的家庭來說實在算不了什麼。除了嗜茶,相比其他男人,自家男人還真挑不出什麼病。不像村裡一些窮梆子,不肯下力氣掙錢不說,還一門心思想老巧,整天悠悠盪盪,混跡於各個賭場,以期贏得有限的幾個喜面錢。

公公去世前幾年,男人已經獨自經管了家裡的一切。據他說,那年他才十七歲,原因是老爹隔三差五地要出趟遠門,家裡的一切就全部給了他。過門後,對家裡的吃穿用度,地裡的收以及佃戶的租子,公公一概不問,全權給男人打理。又因為明能幹,慢慢地男人也了甩手掌櫃。

晚上,該上燈了,窯廠的羅鍋大哥過來,問還幹不幹,又說一等不來二等不來,大夥等急了,讓他過來看看,實在不行晚上就不上燈了。

每年的秋,加班加點了窯廠的慣例,因為一上凍,就沒法蒸制了,他們要趕在上凍之前儘可能地多出生胚,一個漫長的冬天可以慢慢地燒製,餘下的時間還能趕四鄉八集售賣窯貨。泥佔據了滿滿三間屋子,在變窯貨之前,好幾道工序缺一不可,對於他這個領頭的匠人來說,他的缺席就會使整個窯廠停工。羅鍋大哥恰恰是他完工後的下一道工序。

他聽了沒說什麼,披起來跟著羅鍋大哥走了,臨出門時回頭一笑,說不能讓弄些人等著,你就歇著吧。看著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虛無的影子,的心沉到腳底,不由想起那個唯恐避之不及的讖語,男不過四十二。

戰戰兢兢等到男人回來。男人離去的最初,沒有像往常一樣禱告,男人虛弱的樣子讓他想起老去多年的公公。當初,公公也是突然間病倒的,誰也沒有想到剛過四十一的,強壯如虎,山南赫赫有名的苗南拳會一病不起,並在床榻上熬過三個月之後,形如枯槁的離別塵世。在心裡禱告了千萬遍,直到大門吱呀一聲才把從虛幻中驚醒。

男人似乎好了不,只是神有些疲憊,服上沾滿星星泥點。往常的他可不是這樣。男人做窯匠,就是和泥水打道,上難免沾些泥水,可今晚顯然非比尋常,子上的泥點不說,屁上咋會也有大片的泥漬。張口問,不想男人笑著說,倒黴,一腚坐盆裡去了,還好,沒硌破屁的心一驚,停止了給他腳的手,嫁給他近二十年,第一次聽說他出意外。

躺下的時候,男人支撐著出舌頭讓看看,說口苦,苦的不招。男人的舌頭綠綠的,像長滿綠的芋頭幹,不由想起公公的舌頭。當初公公就是這樣的舌頭,也整天說苦。

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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