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菜上齊,隨著上菜小夥計的退出,主家苗褚氏邁進了廳堂,對著眾人微微彎腰施禮說,各位兄弟爺們,麻煩你們啦,肇慶不好,不便陪大家喝一盅,茶淡飯,不敬意,都是一個村的,大家也別客氣,吃好喝好,明天的正事等著你們幫忙呢。說完,微微彎腰施禮,說了句我去廚房看看,就出了廳堂。
眾人客套著站起,又目送主家離去,然後才落了座。郭修謀看著造型別致模樣的冷菜,適時地發表了一番慨,不待他的話落,眾人的筷子早已躍躍試迫不及待了。要說人什麼時候最饞,莫過於開春。過年的油水早已消耗在日復一日的艱辛勞作裡,青黃不接的尷尬只能勉強不著肚子,拉饞是尋常人家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饒是村保長郭修謀,饞了也只是煮兩隻鹹鴨蛋,煎兩條幹鹹魚,下酒解饞,遑論那些吃了上頓愁下頓的窮苦戶了。
苗家這頓非同尋常的大餐讓三個人跑了肚子。郭修謀第二天聽說後,端著茶鄙夷地笑了,由此愈加看不起那三個跑肚的老執。按照他的想法,那幾個人忝列老執,純粹是浪費主家的糧食。在他看來,執事本無需那麼多人,四到五個足夠,多了毫於事無補,反倒互相扯皮推諉,淨惹閒氣。不過話又翻過來說,反正是一桌,四五個倒不如八個人實惠,自家兒子娶媳婦不也是這樣麼。
郭修謀輕輕敲著桌面,對著那個一夜跑了三回肚子,一臉悔恨的老執笑說,我昨天說過吧,那碗麵子(大)吃,吃,偏不聽,咋樣,原個原出來了吧?降不了吃,結果就是白糟蹋。
那人不好意思,赧一笑,又為自己打圓場說,哪能白吃呢,拉饞了,也過癮了。
一個老執奚落道,是過癮了,怕是茅廁過癮了吧,都是油花子。
一幫人哈哈笑,毫沒在意主家正在行著遷墳的事宜。郭修謀的目落到院子裡的那兩口白茬的棺材上。早晨和的線下,棺材的木質紋理清晰好看,散發著一濃濃的清香。棺材好大,目測不小於天地五的尺寸。遷墳用這麼大的棺材,怕是整個石頭樓山套獨一家。這個人,真不會過日子。郭修謀恨得牙,其實,他知道,那是嫉妒了。暗地裡算過,這麼兩口棺材,沒有二十塊大洋本拿不下來。鎮上的棺材鋪裡大小不一的棺材不下十幾口,天地五的卻不見蹤影,作為苗家莊的大老執,每年總要經手那麼三五回白事,棺材的大小他了然於,價格更是門清,二十塊大洋,那可是兩千斤麥子啊。是的,兩千斤麥子,五畝水澆田的產量。這還沒算席地的開銷。這個娘們,郭修謀在心底暗暗罵了一句,隨後卻覺得罵的一點道理都沒有。
事安排妥當,苗家主人神篤定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慢慢悠悠地喝茶。帖子前幾天已經撒出,的任務就是接待眾客。苗家人丁單薄,親戚亦,但有來往的親戚總還有那麼幾家,婆婆的孃家人,公公的老表,毫怠慢不得。婆婆的孃家已經沒有至近的親戚,一個叔伯侄因為不務正業,婆婆活著時基本斷了來往。,來往斷了,該有的禮節卻不能,信送到了,來不來人卻是他們的事了。倒是公公的舅家老表,那個教書先生,頗得公公敬仰,並引以為豪。公公去世時,那個戴眼鏡,文質彬彬,據說在徐州城當教書先生的老表痛哭流涕,一篇祭文念得迴腸百轉,村裡的老秀才文軒大爺自愧弗如,逢人便說,到底是上過學堂的的,不一樣,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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