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家族的斷代史_第27章 破財免災(2)

作者:外號六爺·7個月前

小暑,苗肇慶的漸漸好了起來。村裡人已經能看到病了大半年之久的苗肇慶慢篤篤地走在村道上了。偶爾,他會停下來跟人打個招呼,聊一會閒篇。多數時候,他一個人慢悠悠地走在村前的田壟上,面對著一無際的棒子地貪婪地看,那神就好像沒見過棒子似得。再然後,苗肇慶的影就出現自家窯廠的土礦邊了。

說也奇怪,山南廣袤的大地,只有苗家莊附近三兩個村子出粒土。而粒土是製造土陶的唯一原料。小門小戶的人家,三五畝地,哪個也不肯在自家稀罕的土地上開採,填飽肚子才是一頂一要的事,雖然都知道,粒土可以製作窯貨,賣了變錢。

苗家的土礦裡,幾個窯匠正在出土,看到東家,無不隔著老遠就打招呼,唯恐怠慢了似得。苗肇慶跟他們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幹他們的,自己只不過是隨便看看。在苗肇慶那裡是隨便看看,那些窯匠卻不這麼想,每個人心裡都有桿秤,就憑東家的仁義,他們也不能懶。何況,行使半個主家權利的憨柱隔三差五地過來看看,並不厭其煩地教導大家,端人家的碗就要對起那碗飯。是以,苗家窯廠的窯貨沒有因為苗肇慶的缺席而有任何的減,相反,比苗肇慶在跟前時多出一不止。在整個黃方山套十三個村子,祖輩傳下的好名聲為苗家帶來了優厚的選擇權,苗家留下的匠人也都是個頂個的能幹老實,人們以在苗家做活為榮。若是有誰被苗家除了名,理所當然,都把不是怪到那個人上,而不是怪在苗家。

苗肇慶從土礦走來,一路上花香撲鼻,微風輕拂。鋤過二遍的棒子已經高過膝蓋了,墨厚的葉子在下熠熠發亮。他慢悠悠走著,毫沒有的熾熱。相反,他有一種暖洋洋的覺,像是在春天裡。村頭的窯場上,一排排土的生胚罐子、盆、缸,像靜默的孩子等待著他的。每當這時候,憨柱的兒子大滿總是快速跑過來,作勢扶他,裡說著,大叔你來了。對於稱呼,苗肇慶秉承著長尊卑,鄉鄰里,而不願意大滿最初稱呼他為東家。苗肇慶一本正經地告訴憨柱,咱兩家不是單純的東家和夥計的關係,咱們算是世。憨柱上說著哪能心裡卻為東家的仁義歡喜。實際上,已經積攢下六畝薄田的憨柱完全可以不做長工了。憑著他和已經人的大滿,爺倆完全可以靠平日的打短維持一家人的食和面。

苗肇慶病倒後,苗褚氏做主請來了胡莊的匠人替代男人,工錢講定一個月一開,每月一塊大洋。多年前苗褚氏就不想讓男人做匠人了,在看來完全沒必要,守著祖宗留下來的百多畝地和一年四季不斷活錢的窯廠,一家三口人吃香喝辣都綽綽有餘,何況還有參孃家藥店的分紅,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收。男人的理由無懈可擊,家有萬金不如日進分文。

苗肇慶圍著場地轉了一圈,又蹲下來饒有趣味地盯著一個缸覷著眼看。當別的窯匠迎出去,熱烈地跟苗肇慶打著招呼,說著恭維的話的時候,岔坐在子前的胡大財一臉的自得,他知道,憑著自己無可挑剔的手藝,主家是斷斷挑不出病的。

棒子追過,農人就算閒下來了。六月的連天像天空被了,一片雲彩就是一陣雨。天溽熱難耐,空氣似乎都帶著水珠。

苗肇慶很是厭煩這漫長的雨季,他天天看著垂直的雨幕順天而下,而無可奈何。

綿西

穿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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