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家族的斷代史_第35章 仁義的大滿(2)

作者:外號六爺·7個月前

老秀才拄著柺去了,眾人喝茶閒聊。苗家莊有個奇怪的現象,俗稱‘雙棺地’,只要有一個人死了,過不幾天就會出現第二個。現如今苗肇慶去了,眾人在心裡劃拉開了,村東的東昇七十多了,冬後送老的裳都做好了,嚶嚶的撐到現在。還有魏三嬤嬤,快九十了,整天病病殃殃,估計也快,年前麥後麼,容易死人。

後院的堂屋裡,苗褚氏跪坐在男人的前,默默地垂淚。一波一波弔唁的人流,讓不堪重負。若有哭人的人上門,作為逝者的孀,必須跪在逝者面前陪著哭,以顯示哀傷。其實,眼淚早已流乾,再大的悲傷也醞釀不出滂沱的眼淚,而這,竟了一些人的口實,說苗褚氏本沒有悲傷。

村裡的婦道人家,三三兩兩的來哭人,苗褚氏不得不一次一次陪著哭。哭的人哪有幾個真心實意的哭啊,無不是啊啊幾聲,勾起了的傷心後,再反過來勸。往常,村裡有人過世,都是男人前去弔唁,按照村裡規矩,上些喪禮,只是相比別人,數量多些罷了,也算維持著一個上等人家的面,僅此而已。至於哭人,是一次也沒有過,倒不是抹不開面子的問題,面對一個不悉,甚至陌生的人,實在建立不起一種發自心的悲傷,與其虛假意地哭幾聲,倒不如安安靜靜在家祈禱較為合適。

男人去了,什麼時辰去的,不知道,估著應該是子時前後,當時記得他還咳嗽了兩聲,問要不要,他沒吱聲,以為沒事。男人走了,早有心理準備,但突然地,一句話都沒留下,還是很難過。總覺得有些憾。心下就有些埋怨男人,好歹等到兒子見最後一眼再走。想到兒子,又不悲從中來,滿打滿算,永昶才剛剛十六,就了沒爹的孩子。

就在苗褚氏跪坐在堂屋迎接一波又一波弔唁的人流時,去集上買棺材的人卻出了意外。棺材鋪的老闆老不是個死心眼的人,能在街上做了幾十年生意,定有他的生財之道。但老有個缺點,聽不得孬話,尤其在他賴以謀生的棺材上,你可以不買,但絕對不能說他的棺材有瑕疵,否則,對不起,不賣。敏河街上,包括以下的村子,都知道老格,是以,買棺材的時候從不多二話,看中就買,看不中就價買,但絕口不提棺材那一茬。當然,老知各個棺材的優劣,至於哪裡有些微的瑕疵,更是心知肚明,也就肯鬆口談價,買賣買賣,不就是你抬點,我降點,最後都接麼。

二牛不會說話,有時候一句話能把人懟到南牆,但是二牛心眼不壞,給誰幹活都不惜力。知道二牛的脾氣,都不以為然,不知道的就容易犯戧。這不,二牛作為主家的本家,本著為主家盡心的原則,圍著最大最厚實的棺材轉了足足三圈有餘。

叼著柴火棒,半眯著眼看暗的天空,心裡卻是忐忑不安。這個春夏之計做下的壽材,足足放了半年多了,整個棺木用最好的柏木打造,威武高大,厚重敦實,可惜,只在棺材蓋正中的地方有一個補丁,那補丁是樹楦所致,無礙實質,卻觀瞻,木匠為了好看,在樹楦補了一個櫒,看起來像一塊服上的補丁。說穿了本沒有什麼,特別是油漆一刷,再大的補丁也會遮蓋。

因為一塊掌大的補丁,二牛的話就難聽了。他說,要不是踮起腳尖看,這塊疤痕還真看不到呢。眾人聞聽二牛的話,都湊過來看。不看沒事,越看越覺得難看,那塊補丁就像一塊膏藥在了肚臍眼上。

西

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僅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