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傍晚，永昶和郭五的影出現在村頭。人們見到永昶稚的臉上掛滿了淚珠，無聲的哭泣更讓人心疼。心的婦人立馬就酸酸的，哀嘆著，這麼小就沒了爹了，臨死前連看一眼都沒撈著。離家越近，永昶的眼淚越多，雖然不如初聞噩耗時那麼肆意，可悲傷似乎又加深一層。回想夏天離別時，父親還滿臉含笑，目送他求學，而今，再回來卻是相隔，人世已沒有活著的父親，自己更是了沒有父親的孩子。永昶的哀傷無以復加，淚眼朦朧中，只記得郭五的腳一一，直把他引到自家的門前。
北方大雪，郭五趕到永昶學校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下午。步行五十餘里，一熱汗趕到臨城，卻被告知，火車停運，至於什麼時候恢復，不好說。上著事，郭五沒敢找客棧休息，怕錯過了去濟南府的火車。花錢買了五個燒餅，就著車站的開水吃個淨飽，郭五找個僻靜的地方，雙手攏在袖子裡閉了眼睛坐等。
第二日一早，從浦口開來的火車噴著白氣進了站。買票進站的郭五不再像第一次那麼諸事稀奇，眼珠地轉，兩隻眼睛覺本不夠用的了。他目不斜視，著車票上了車。心裡同時不停地祈禱，火車可別再耽誤了。
因為來過一次，郭五找起永昶毫不費勁。給看門老頭一說，郭五就進了學校，直奔永昶上學的教室，當著許多人的面喊出了永昶。
見到郭五，永昶的心咯噔一下，知道沒有好事，無須猜測，一定是爹出事了。爹的不好，永昶知道，上次回家過生日的時候爹就調侃過，說不定這一走就見不到永昶了。當時娘倆一起埋怨父親，不該說不吉利的話。一語讖，永昶沒有想到，爹的話真的應驗了，臨死前沒能看永昶一眼。腦子裡想著爹的種種好，永昶的淚唰一下下來了。
孝子永昶回來了，老私塾徹底心安了。他有些同地看看氄還未褪盡的永昶，心裡唸了句可憐的孩子。永昶未回之前，許多人擔心孝子回不來咋辦。送盤纏誰來，攉湯誰來，摔老盆誰摔，都是個事。而這所有的事別人都無可替代。若不是兩日的大雪，濟南府到臨城半天的時間，本不在話下。現在，永昶終於在正事之前趕回，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郭修謀看著兒子郭五風塵僕僕的臉，讚許地點點頭，示意兒子先回家洗洗，再回來跟苗家賬。郭五臨去濟南前，苗家給了兩塊大洋，並囑咐不要吝惜，只要快。頭次去濟南，郭五剩下了三十八個銅板，苗家一分沒收，全部給了郭五，算是跑費。一趟濟南下來，不不靜平白得了一筆小錢，郭五喜不自勝，在同齡人面前更是自覺高人一等，要知道，當初苗家找人去濟南的時候，那些平時小的可都悶了缸，沒一個撐梗的。這次苗家給的盤纏更甚，可是足足兩塊銀洋。郭五有個小心思，他奢這次剩下的錢苗家還會給他，是以，在花費上他是能省則省。
見證了永昶上學的學校，學校裡洋氣的男學生，還有濟南的闊達，郭五年輕的心裡充滿了深深的自卑。在苗家莊，他算是拔尖的小夥，可和永昶一比，簡直就是烏比凰。一路上永昶沉默不語，郭五也是一言不發，半年前他已經不能聽懂永昶口中的新詞啦，什麼民主，自由，什麼滿洲國，在郭五聽來那簡直就是天書。高小畢業的郭五自詡還算有文化，濟南一行，讓郭五知道外邊的天地比苗家莊大得多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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