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打的，池不知道，一個人沒看到。池之所以不回自家包紮，在郭修謀看來有興師問罪的意思，雖然他疼得嘶嘶地，可臉上卻是一種不抓住此人誓不罷休的堅決。郭修謀笑了，提醒池，你想想，有沒有得罪的人。池咧著，我能得罪什麼人，東西兩莊，都淨好無歹地。郭修謀一副智者的面孔，那可不好說，小人多的是，誰知道你什麼時候得罪小人了，也有可能一句話，一個眼神，這都不好說。池吃驚道，那不可能吧。郭修謀笑，我能騙你？
池開始頭疼。他真想不出得罪誰了。在他的覺裡，東西兩莊的人好多應該謝他，畢竟他促了好幾對親事。就是不激，也不能下黑手呀，要不是命大，一石頭楔死了也說不定。池越想越怕，越想越氣，越氣就越想發洩出來。不行，我得罵去。池對郭修謀說，我不能吃了啞虧還得裝沒事，我得罵，憋死了。
郭修謀沒有阻止池的罵街，池能捱打，這也說明有人沒拿郭修謀當回事，畢竟池是在兒子郭五傳啟的席地上走的，客人捱揍，於主家面子上也不好看。再說，池罵街也無損他郭家的名聲，是在我家吃的酒不假，但人走了，在半道上挨的黑石頭。東西兩莊素來都知道池是個不肯吃虧的主，打著說的幌子佔了不便宜。如今吃了這麼大的虧不罵，那倒不是他池了。
那晚乘涼的苗家莊的許多人聽到了池不堪耳的罵。許多人暗自吃驚，驚異於池的罵法的多樣化，誰也不會相信這樣的髒話出自一個男人之口。多平素自以為罵人很厲害的村婦頓時啞了腔，那樣稀奇古怪的罵法簡直聞所未聞，們自愧不如。
池罵了半夜也沒人心驚，反倒罵得自己口乾舌燥。有心想去郭修謀家找點水喝，想想都二半夜了，就作了罷。過東的時候，池輕手輕腳，他怕再來一個黑石頭，到那時就不是頭破流那麼簡單了。上了沿，他回頭看了看黑黢黢的底，了一下包得的頭，撒就往家裡跑。
人在黑窟裡坐著，嚇了池一跳，他忙不迭地點著燈，碗倒水喝，才發現茶罐子空著。池有些惱怒，咋不燒好水涼著？不知道我喝酒回來喝？人鄙夷地看了池一眼，我在家就聽你罵，你不嫌丟人？一個大老爺們罵得比娘們還難聽。池尷尬一笑，怨我麼，有人砸我的黑石頭，差點把我砸死，我不罵罵出口氣？人起去看池的頭，砸死你活該，就不能喝點，見酒比見你爹還親。池不管人的奚落，從兜裡掏出銅板，你別管怎麼著，這可是現錢，拿好。
每年黃方山套的麥子都比山外平原早拿鐮。七八天的時間足夠苗家莊的莊稼收割完畢打幹揚淨再去山外平原親戚家幫忙。往常，苗家的農活苗褚氏從未央孃家人過來幫忙過，知道家家都有家家的生意，自家那些地，大不了多找幾個短工好了。今年苗褚氏之所以去孃家求援，跟郭修謀的五兒傳啟有關。這事刺激得苗褚氏心焦把滾，那麼挑剔的郭五都傳啟了，兒子永昶還沒有著落，這實在令苗褚氏上火。
苗褚氏著大滿幫忙牽驢，跐著門前的下馬石上了驢背。若非急事，苗褚氏斷不肯騎著驢回孃家的，何況眼看著就要拿鐮割麥了。去之前，他代憨柱，務必去青石街把打短的人定了，別到時候抓瞎。男人不在了，這一切都要心，蠶老一時，麥老一晌，慢的話麥子就朽頭，若是一場雨，那大半年的辛勞算是白搭了。其實，不心憨柱也有數了，年年如此，夏秋兩季總要臨時請短工，否則哪來及。夏季不如秋季，秋季儘可以慢收慢種，白早寒遲，秋分耩麥正當時，不過也有寒耩的，來年的收也不見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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