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家族的斷代史_第68章 心頭刺(2)

作者:外號六爺·7個月前

苗肇慶下葬的第二年春天,墳頭上長出一棵柳樹。無需說,定是永昶的哀子發出的,苗子,沒什麼稀奇。可是,稀奇的是在柳樹旁邊跟著長出一棵桃樹,這令苗褚氏百思不得其解。倒是永昶一語道破原委,永昶認為是上糞帶過去的桃核,巧發出了苗。陵上長桃,不好,老話這麼說,苗褚氏聽信了,七月十五上墳的時候扳折了。一年時間,柳樹長得一人多高,很像樹的樣子了。有人說,柳樹發幾個叉,就會有幾支人煙,苗褚氏不同時間看過好幾回,就見柳樹蹭蹭蹭往上長,卻只一子,未見發叉。苗褚氏的心就往下沉,旋即安自己,柳樹還小,還未到分叉時候,長大了不知道分幾個叉呢。

秋收後,苗褚氏就再也未到過男人的墳頭半步。火紙燃盡,苗褚氏才發覺那棵柳樹沒了梢頭。起初,以為冬天落了葉子,細看卻不是,顯然是有人故意為之。看茬口,也就是近幾日所為。苗褚氏看著柳樹,心裡卻憤恨不已,哪個人這麼討厭,偏偏跑到這裡撒野,無故弄斷一個小樹,實在可惡,一個柳樹,礙著你們什麼事了。

苗褚氏娘倆上墳的時候不知道郭修謀站在自家的門口對著娘倆冷笑。在郭修謀的想象裡,遭此大難的苗家應該一蹶不振了,或者至年把緩不過氣,可是,事實不是他想象的那樣不堪,苗家的表現大大超出他的預料,苗褚氏娘倆表現得宛若平常不說,甚至還有能力接濟了劉寡婦一袋小米。這是郭修謀不能容忍的。他日日看著遠苗肇慶的墳頭釘子一樣長在自己眼裡,心裡狗抓貓蒯的難,尤其是麥收之後,的墳墓幾乎就像一個標誌存在,告訴他,告訴著別人,這裡是苗家的田地。每逢這個時候,郭修謀總要勸說自己不去看,不去想,轉過頭啐一口,以解心頭之氣。夏日棒子躥高,遮掩了墳頭,郭修謀的心才好上許多。眼不見心不煩不是沒有道理。

郭修謀曾聽老爹說過,若是死人埋下不久墳頭出現柳樹,那定是極佳的風脈地。柳樹長勢越好,分叉越多,預兆這家的後人人丁興旺。在苗肇慶墳頭長出柳樹沒多久,郭修謀打破自己不去苗家墳頭探的規矩,圍著苗肇慶的墳頭轉了三圈之久。這株柳樹沒什麼稀奇,尋常的指頭,細細的葉子像苗肇慶時常眯著的眼睛。郭修謀掏出傢伙,狠狠地往柳樹上泚了一泡濃尿,不無快意地想,你佔了這麼好的風脈地,給你點尿喝喝也不孬,哈哈。

永昶想扳斷柳樹,嫌棄礙事,也不了材,卻被母親阻止。苗褚氏沒說柳樹的長勢有關人煙旺盛與否,只說不耽誤吃喝,又不影響莊稼收,扳它幹嘛,讓長著吧,夏秋兩季幹活累了還能遮遮

男人的週年一罷,預示著有關的忌一概作廢,苗褚氏大張旗鼓地給兒子永昶說門親事的訊息瞬間傳遍了苗家莊。苗褚氏給出的報酬很令人眼熱,一旦說親後,苗家將會送其一頭牲口。什麼牲口,沒說,就算是最最不值錢的驢也是一筆不小的外財,遑論騾子馬等大型牲口了。苗家莊的都說,苗家這次為永昶的親事下了本了。

就在苗褚氏鼓張羅著給永昶說門親事的時候,孃家大哥褚亞青帶來一個好的不能再好的訊息,敏河鎮小學缺一個代課老師,校長已經應承下來,開春永昶就能上班。褚亞青興地告訴妹妹,真是困了來個枕頭,我也沒打算一說就,抱著有棗沒棗打一杆的心思對他說了,誰知道讓我說巧了,王校長說原來教國文的那個郭老師得了黃病,個把月沒能來給學生上課了,據說,以後也不可能來上課了,郭老師不來上課,學校就缺個老師呢,永昶頂上正好。

能到小學當個教員,苗褚氏極力贊同,唯一不便的是永昶不能日日回家。褚亞青倒是不以為然,永昶又不是小孩子,還要你天天看著,住不慣學校就住我家,還不一樣?大哥這樣一說,苗褚氏倒不好意思了,掩飾地笑笑,要是在青石街就好了,我主要是怕他吃不慣學校的飯菜。褚亞青連忙打斷妹妹的話,這個你不要心,一天三頓,吃住都在我家不行?你還擔心什麼?一個星期回家一次看你還不行?一連幾個問,之把苗褚氏逗笑了,是呀,有大哥照應,永昶只會比在家強而不會差。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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