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人驚詫於郭家的暴富速度卻心平氣和地接了郭家的招搖,在他們眼中,有一個在隊伍上吃軍糧的哥哥撐腰,郭五在自家新蓋的炮樓上怎麼擺弄快搶都不過分。郭修謀沒有制止郭五興地一會瞄樹上的麻雀,一會瞄走過的小孩子,而是坐在院子裡衝郭五喊,好好學,學會了讓你三哥弄點子彈過過癮。
沒幾日,郭五已把三寶留下的槍擺弄的滾瓜爛,令郭五難的是沒有子彈。槍沒有子彈就跟木沒什麼兩樣,隨著那新奇勁的消退,郭五想實實在在地打幾槍的念頭卻像田地裡的草瘋長,那念頭折磨得他坐臥不寧,急頭怪腦。終於,郭五憋不住,在飯桌上提出來,要去臨城一趟,問三哥要一些子彈過過癮。郭修謀瞪了郭五一眼,你還小?但是也沒阻止郭五去臨城。
郭五去了一趟臨城,帶回一包黃澄澄的子彈。他顧不得墜脹的肚子,抄起長槍上了炮樓。在臨城,三寶為郭五演示了一番打槍的作,及子彈的安裝,是以,郭五毫不費勁地把子彈上了膛。子彈上膛的咔咔聲令郭五莫名的興,他端著槍,到尋找可以擊的目標,最終,他把槍口瞄準了不遠樹上的一隻花喜鵲。
砰,一聲槍響,郭五嚇了一跳,肩膀也被槍托頂得生疼。再看樹上的花喜鵲時,哪還有影子,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學會打槍的喜悅沖淡了肩膀的疼痛,郭五又推彈上膛,瞄準了枝頭上跳躍的一隻小麻雀。
郭修謀坐在院子裡喝茶,心頭實實在在的滿足,至目前的家世離他當初的目標近了不。這一新修的四合院卻也是出乎當初的想象。郭修謀從老爹手中繼承了祖上傳下來的六十三畝地的時候,他曾經意氣風發地認為自己有能力令六十三畝變得更多。時境遷,他悲哀地發現當初的念頭多麼可笑,及至如今,他不單沒有在六十三畝地的基礎上增加一分一釐的土地,相反地,像禿子拔一樣,只剩下可憐的二十三畝。相比當初的六十三畝,二十三畝的家世在村裡只能勉強算是中等,這對一向要強的郭修謀來說不啻一記悶。唯一令郭修謀欣的是最不看好的三寶偏偏給他長了臉,出人意料地當了兵,還混個連長噹噹,當三寶騎著高頭大馬耀武揚威地回到苗家莊的時候,郭修謀激地熱淚盈眶,本不是外人以為的那樣。
冷不丁的一聲槍響傳到耳朵裡時,郭修謀嚇了一跳,隨即意識到兒子在搗鼓三寶留下的長槍。沒事吧,五?郭修謀衝炮樓喊了一聲。炮樓頂傳來郭五激的回聲,沒事,爹,我會打槍了。郭修謀笑了,罵了句賊羔子,心裡頭卻是由衷的高興。四個兒子都平庸不怕,有一個管呼的就行,他敢肯定,外邊有三寶,整個苗家莊基本上就是他郭修謀的天下了,尤其有了這兩條槍之後,郭修謀的信心空前地高漲起來,放眼整個苗家莊,誰家有這樣氣派的房子,瘮人的快搶?郭修謀已經打定主意,蓋房子剩下的錢不能白白放著,他要買地,只有買更多的地才能證明他郭家在苗家莊的地位。
郭五從臨城回來的第二日,老秀才帶來了一個好訊息,東邊的侯莊的侉大孩賣地,問郭修謀要不要,要的話趕下手。土地是莊戶人的命子,一般的人家寧願出去討飯也不願意賣祖上撇下的家業,一聽說一下子賣五畝地,郭修謀忍不住來了興致。侯莊的地挨著苗家莊的地,說是侯莊的,其實跟苗家莊沒什麼兩樣,若是跑到幾里外買地,老秀才也沒那個興趣,更何況郭修謀了。祖上的田地傳到他手上整整六十三畝,幾十年下來,六十三畝不沒增一分一釐,分給家的四個兒子之外,手頭僅剩下二十三畝。多個夜晚,郭修謀免不了唏噓,覺得愧對了祖宗,那種深深的挫敗一度讓他無地自容,尤其是別人恭維他的時候。如今有人要賣五畝地,他怎能不心。
郭修謀趕到挎大孩家裡的時候他屋裡已經坐著三個人了。三個人郭修謀都認識,除了當莊的侯三外,另兩個一個是邵家樓的二,一個是劉村的大岡。四個人都想買挎大孩的地,這可難為壞了挎大孩。能一下子拿出五畝地的銀錢,那一家子都不好得罪。挎大孩想賣給本村的侯三,問題是侯三一下子拿不出五畝地的現錢,他想秋收後支付剩下的。因為這個原因,挎大孩的地沒賣出去,反倒引來了郭修謀跟另外兩家買主。事到了這個地步就有意思了,一四嫁的賣法從未有過。三個外村的人上門跟自己競爭,侯莊的保長侯三覺丟了面子,衝挎大孩恨恨地說,等著,我去拿錢,我就不信這個邪,侯莊的地還能長了跑到別的莊。侯三這樣一說,郭修謀就覺得沒必要趟這趟渾水,就趕走人,買賣做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是單純的買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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