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家族的斷代史_第135章 上門尋仇(2)

作者:外號六爺·6個月前

郭修謀想跑也跑不了,再說,他也沒有跑的膽量,你跑的再快還能快過槍子?郭修謀親眼見過,孫督軍的人在縣城南關槍斃馬子的時候,捆著的一個馬子一下邁三個芋頭的步幅也沒逃過槍子,只差三步他就能鑽進風的高粱地逃。一個當兵的一隻眼夾上,一隻眼睜著,對準急於逃的那個馬子的影子啪一槍,那個馬子像一截木頭栽倒在地,只差一步,一人深的高粱地就能救活他一條命。那個當兵的冷笑了一聲,似乎對看熱鬧的人說,哼,再快能快過槍子?

郭修謀被押著跟那幾個推牌九的團丁蹲到了大院的空地上,幾個馬子端著槍圍在四周。出了茅廁郭修謀就暗倒黴,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跑來鄉公所跟老孫頭閒扯,沒事看玩把戲的不好麼,再不濟在家裡睡大覺也比被馬子用槍指著蹲在地上好。想想都是自找的,在李家羊湯館見到三節子就該早早躲開,發什麼邪還跟著看,不是自找的是什麼,能怨誰,誰也怨不到,只能怨自己,都五十多了還跟小孩樣有好奇心,活該。

郭修謀蹲下了,耳朵卻支稜著,他聽到屋裡有人說,老大,這錢還不呢。一個悉的聲音說,這點錢還?你傢伙就沒見過世面,好歹也跟我混了這麼久,咋就不能給我長點勁呢,別弄得跟下三濫樣,裝起來,留兄弟們買酒喝,呦,這副牌九也不孬,溜的,拿走。

郭修謀敢肯定,說話的就是三節子,無需問,這幾個馬子都是三節子的手下無疑。郭修謀有些納悶,三節子不按常理出牌了,鄉公所有什麼油水,又不是徵糧納稅的當口。他瞄了一眼幾個馬子,此時的他們的席子都背到了脊背上,可能覺得天黑,沒必要藏本來面目了。模糊的燈影下,一個個臉,全是跟莊戶人無異,或堅毅,或木訥,或無所謂。

郭修謀突然有些,假如,假如自己沒有老輩留下的家業,一家人吃不上喝不上,會不會跟他們一樣,落草為寇,應該說是大面局,總之,填飽肚子才能想別的,吃飽喝足才能幹別的,否則一切都是空談,他這個保長當了二十幾年,苗家莊的大大小小的戶族他哪個不知道,哪個不稔於,甚至誰家打了個野兔子,半路上撿到一個銅板,他都知道,日子沒到份上,到份上別說當馬子,吃屎喝尿都有可能。他突然慶幸爹孃給他撇下了足夠他食無憂吃喝不愁的百十畝地,否則,自己將會跟眼前的他們一樣,為了活下去,背一個馬子的名聲,甚或一輩子,下輩子,都將活在這個影裡。郭修謀不敢多看,只瞄了一眼就低下頭了,他知道,這個時候老實的蹲著才是正道,惹他他們吃不了兜著走,要知道他們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主,沒必要老虎的腚門子。

一切都能對上了,三節子的目標本不是郭修謀猜測的哪個土財主,而是青石鎮的鄉公所。只是有一事不明,邵莊戶啥時候跟三節子勾搭上了,還放手讓對方在自己的地盤上胡作妄為。郭修謀想起兩三個時辰前李家飯店的一幕,才發覺自己把事想得過於簡單了,三節子今日的目的絕不是他們的行話吃大戶

郭修謀眼睛不敢看,耳朵卻沒閒著,他聽到三節子出了屋,站在門口衝那幾個團丁,當然也包括蹲著的他說:都給我聽好了,老子就是三節子,三天前你們不是想抓我領賞麼,我來了,來,哪個要領賞的,把我綁了,五百塊大洋吶,嘖嘖嘖,要我說疤瘌眼個狗日的還真大方,問題是我三節子的錢那麼好掙?老子去苗家莊喝個喜酒你們還惦記著,要不是老子跑得快,說不定早就被你們綁了,我就納悶了,狗日的你們咋就那麼大膽量,也不私訪私訪我三節子的頭是那麼好拿的,不是我說大話吹牛,到目前,咱山南拿我人頭的人還沒出生,狗日的,想錢想迷了。

三節子罵的快意,蹲著的一個民團團丁膽子倒蠻大,嘟囔了一句:哪個狗日的弄財迷的,淨惹事。三節子所說的三日前的事這個團丁確實不知,那日他的老丈人不好,他跟著媳婦去看老丈人去了,今日湊巧,按照牌子上定好的日期值班,不幸被三節子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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