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咄咄人的郭五的大舅哥,三寶依然笑著,一副洗耳恭聽代人過的認真樣子。郭五的大舅哥憋了一肚子的活,有些話就說得難聽不過,為此惹得三木匠不時地扯他的襟,讓他說些,誰知道他越說越氣,唾沫星子噴得三保一臉也不住住。三木匠看不下去,正要呵斥大兒子,不曾想三寶後的一個黑大個看不下去了,他衝到三寶兩人中間,背向三寶面向郭五的大舅哥,指著他的鼻子冷冷地說,再出口傷人我就不客氣了。郭五的大舅哥一愣,但是懾於對方的氣焰,他不甘心地啐了一口,悻悻地退到一邊。
三寶看對方退下了,呵斥了黑大個幾句,又不無歉意地對三木匠說,我這個手下魯莽,還請大叔跟大哥別介意,扛槍的沒幾個好脾氣,仗著自己手裡有杆槍就不知道東西南北了,我說過他多次,沒法,狗改不了吃屎,你說咱親戚道理的說著話,他這一拐,說著,又對剛才的黑大個大聲說道,以後我跟別人說話的時候你不許,聽到沒有。剛才還凶神惡煞一樣的黑大個老實的像個孩子,一個立定,大聲回了一句是。說著是,卻又把槍托往地上一墩,似乎不服氣。
沒有子嗣,侄子披麻戴孝送殯,這在山南理所當然,孃家人無話可說。經老執一說和,三木匠借坡下驢,招呼眾人跟在後邊進了村。待看到郭家喪事的陣勢及那口碩大的棺材,三木匠的氣消了很多。同來的親朋有於郭家氣派的宅子,暗暗替三妮可惜,攤到這樣的好人家咋捨得上吊呢,多人想找也找不到這樣的,倒好,一繩子了結了,唉,活該沒福的命。
三木匠剛一邁進郭家闊大的大門,親家郭修謀忙不迭地迎了上來,握住三木匠的手沒說話就哽咽了。大哥,三木匠攥住親家的手搖了搖,隨即哭出了聲。三木匠帶頭一哭,後的哭聲隨即像決堤的洪水,瞬間響一片。
哭了一會,郭修謀像想起什麼似得,鬆開三木匠的手,哽咽著說,我們可是拿當親閨待啊,我一輩子沒有閨,傻孩子孩子想不開啊,走啦,弄年輕,疼人啊。
三木匠還能說什麼,抹了把淚,甩掉手上的鼻涕,又在鞋底上揩了一下,泣著說,大哥別哭了,咱都一樣,都怨我把孩子慣壞了,自小就皮,不聽話。
郭修謀掏出手巾拭了拭眼淚,回一指兒子堂屋那口刷著紅漆的棺材說,我們怕虧了孩子,給弄了最大的棺材,那些祭品也都是最好的,最全乎的,你看看還有啥,不滿意了你說,孩子走了,咱也得讓孩子走得面的,唉,你說說進這個家門,俺兩口子,還有五,哪個招過他一手指,大話也沒說過呀,咋想不開呢,年紀輕輕的,這不還早著麼,不能生,咱再看,花錢看,實在不行抱個也行,咋就想不開呢,我這些孫子孫,你說還差一個的?這一走,可把我疼壞了,兩天了,米粒沒進,勸也沒用,瘦了一大圈,唉,郭修謀搖搖頭,不說了,一說想哭。
面對這個僅見過一面的親家,三木匠一時有些赧然,暗想是不是自家做的有些過火了,畢竟閨是上吊死的,更何況閨曾說過,婆家一家人都對不孬,尤其是男人郭五。也因為閨的話,三木匠在盛怒之後沒有郭五一指頭的原因,要是依著他年輕時的脾氣,不揍他個鼻青臉腫算是輕的。嫁漢嫁漢穿吃飯,閨說好,自然不會差,這從閨的穿著及麵皮上也可以看出來,日子好不好搭眼即知,本不用問。李家莊嫁出去的閨多了,哪一個像他的三閨那樣,每次回孃家都沒空過手,或多或的總會帶些東西,值錢不值錢的不說,這也從另一方面看出閨在婆家的地位,有的出嫁的閨別說往孃家帶東西了,有的一年到頭回不了一趟孃家,走時還會大包袱小行李的,恨不得把孃家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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