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修謀當然沒讓兒媳婦白喊爹,他的改口錢首接就是包好的十塊大洋。有人起鬨,對新媳婦說,忙趕開啟看看,別說地瓜幹。郭修謀說,你們家地瓜幹那麼大?引來一陣哈哈大笑,笑聲中新媳婦把公公給的錢遞給了邊的郭五,於是,許多人就嘆,說這個新媳婦真懂事,這還沒拜完天地呢就知道把錢給男人經管。
據許多村民評判,苗郭兩家的席地差不多,都是十大碗的標準,這也是參照苗永昶家的標準,往常,八大碗就算是頂尖的席地了。席地一樣,都是尖頭實碗的十大碗,可是菸酒就分出高下了,郭家的煙是市面上不常見的老刀牌,酒是蘭陵大麴。席地分不出高低,可是菸酒的檔次上,還有熱鬧場面上郭家就蓋過苗家許多,單是那一百下槍聲和十八個窩窩炮的場面,甭說苗家比不上,整個青石街也沒有比得上的,有錢沒錢,吃軍餉的人可不是誰都能得的,從一場喜事,人們看出了郭家的實力。
或許為了更好看,或許為了炫耀,郭修謀又另外賞了嫁妝的每人一塊大洋。郭修謀的大方為他換來一陣喝彩,尤其十來個嫁妝的齊齊喊著謝謝郭保長時,人們看到郭修謀的臉上故作的平靜下依然有制不住的自得。其實這都是三寶的主意,三寶說為了讓嫁妝的回去說這邊的好,乾脆一人一塊大洋算了。尋常嫁妝的也就兩三個銅板,這一下子一人一塊大洋,郭修謀還是有些心疼。三寶說老鷹日鴰子,逮住一下子,押嫁妝的回去一說咱給了大洋,這名聲不就出去了?反正就這一回,想好看就得舍,你席地辦再好又能怎樣,還不如這樣大方一回。郭修謀一想,三寶的想法確實是那麼回事,心思就了,不就是十來塊大洋的事麼,有誰不知往臉上,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要比就徹底把老秀才比下去。
回來喝五弟喜酒的三寶己經不像第一次那般招搖了,自始至終他都呆在堂屋裡不怎麼出來,家裡來的貴客也都被引到堂屋裡喝茶吸菸閒聊,三寶的任務基本上就是陪聊。一軍裝的三寶確實儀表堂堂,再加上營長的份,這讓他的一舉一都帶有了一種非同尋常的氣質,以至於幾年沒見的親戚都吃驚地看了又看,本把眼前的他跟以前的那個他對應起來。
三寶也確實沒辜負老爹的期,所聊的話題無一不是新鮮的,這讓整日里除了莊稼收就是家長裡短的親朋頗為吃驚,接著不由地打心眼裡慨,郭家這個調皮搗蛋的三寶看來還真不是無知白人,人家原先的搗蛋不過是沒有施展本領的機會罷了,一旦有了合適的機會,你看,人家都混上長了,據說手下管了好幾百號人,權利比鄉公所的鄉長都大,整個青石街的人哪個不買他的賬?
郭修謀有時也會過來陪陪客人聊天,但是他己經完全放心三寶能應付一切局面了,這不,一向自視甚高的鄉長不是也來了,正跟三寶聊著有關抗日的話題。三寶倒是沒有瞞,把他知道的有關況及自己的判斷說於了鄉長,只把鄉長聽得頻頻點頭,又不停地蹙眉沉思。三寶的觀點,打肯定能打過來,無非是時間早晚而己。這局勢就像吃飯,日本人斷沒有停下來的道理,南北夾擊,不會掐兩骨節不連起來。那這樣看得早準備了。鄉長說。三寶點點頭,未雨綢繆吧,說著,他看看門口,嘆了一口氣,只怕這樣的太平日子算到頭了。鄉長也嘆了口氣,卻沒有再說什麼。
三寶讓執喜的安排頭排席坐了,西個手下和他五個人一桌,酒也沒喝就吃了,菜還沒上齊他們就吃完了。臨來前,拜把子老大,也是長就代說,還是回去吧,快去快回。老大的意思三寶明白,自從局勢一日於一日以來,老大就悲觀地認為戰敗不可避免。老大的理由無懈可擊,北平天津衛濟南都丟了,小小的臨城更不在話下。
三寶覺得老大過於悲觀,他勸老大,可老大依然還是那個觀點,並對三寶幾個拜把子說,不信打我的話來,短則一月,長則半年,日本人會打過來。三寶幾個面面相覷,不知怎麼接茬。仁兄弟老小說,打過來就打唄,咱們還能怎地,總不能舉手投降吧。老大說投降倒不會,問題是到時候怕是沒安穩日子嘍。三寶說,咱當兵就是把頭別在腰帶上的營生,上頭讓咱打咱就打,不想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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