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修謀又想起昨夜被人搶去的十塊大洋來,十塊大洋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倒不是個大數目,問題是惱人,十年九不遇住一回店,而且還是那種路邊的大車店,卻偏偏被人搶了,搶了還不說,連個臉都沒看到,說出去還不得被人笑話死才怪。郭修謀猶豫再三,還是把昨晚被人搶了那事說了,三寶聽了立馬就火了,說整天過來過去的,從沒聽說那店是黑店啊。郭修謀說可不是麼,要是黑店也開不下去呀。三寶說沒事,我帶幾個人滅了他,讓他們不長眼。郭修謀又想起那個面目厚道的店老闆,說,算了吧,我估計不是那店老闆的事。三寶嗤一聲笑,是不是逮住揍一頓就知道了。
爺倆又聊了好一會,郭五藉口有事就要走,郭修謀看三寶要走,他也站起,三寶問你幹啥?郭修謀說我一個人?三寶笑著問,我等會還回來。郭修謀打量了一下說,你該找個家口了。這麼大的宅子只一個人住,這在郭修謀看來就是一種浪費,更何況三寶眼看著往三十奔了,三十了,連個媳婦都沒有,當再大的又有啥意思。三寶沒想到老爹突然提起這個,他咂了一下說,等我回來給你啦,我走了,你要是累,屋裡有床,你就歇會。說完,三寶就走了,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一聲關門的聲音後,三寶的腳步就聽不到了。
又喝了一杯茶,郭修謀反倒沒睏意了,他不由地打量起這個屋子,心裡猜測著原來的主人是什麼樣的人家,又因為什麼平白無故地把房子給了兒子三寶。五間屋子看完,郭修謀大概想象出原主人的份,他敢肯定這家主人不是附近的財東就是做生意的,而且生意做得還不小,這從做工緻的傢俱上可以看出,遠不是那種糙的普通人家可比。置辦這樣一宅子,配備這樣上好的傢俱,郭修謀左思右想也沒想出來這家人家怎麼就平白無故的把它給了自家兒子三寶。
最終還是耐不住一陣一陣水一樣的睏意,郭修謀坐在爐子前打起了盹。迷迷糊糊中,他聽到門吱呀一聲開了,接著聽到咦了一聲,是個人的聲音。郭修謀抬起頭,正好門開了,他看到年歲跟自己相仿的人一臉的驚愕正看著自己。你是?兩個人幾乎同時說出口。郭修謀笑了,我是他爹。那人也笑了,我以為進賊了呢,原來是老爺子來了。說著,人進來,又麻利地掩上了門。人顯然不陌生,拎起暖壺就給郭修謀衝了一杯茶,邊衝邊說,家裡有點事,我回去了一趟,您啥時候來的?郭修謀說晌午,立馬猜了對方的份。人說著您喝茶,我收拾一下,就去裡間拿了一個圍繫上,邊系邊說,沒聽郭長說呀,等我收拾完去買菜。郭修謀笑笑,我也是臨時起意,在家閒得無聊,就想出來逛逛,快過年了了,順便買點東西。
過聊天郭修謀知道,這個秀嫂的人是這家原來的下人,三寶看其幹活乾淨利落就留了下來,至於原來的主人怎麼把宅子給了三寶,一點不知道,只知道這家人走得很匆忙,跟逃命一樣。秀嫂的家在北邊的西里石,當然沒法跟著東家一起走,剛好新主人挽留,秀嫂就答應了,一切還是原來的活計,無非換了個東家,錢不給,更何況活還比以前了。
郭修謀覺得越來越看不三寶了,一個人弄這偌大的一套宅子,連個媳婦都不找,再大的屋子不還是個空屋子,有什麼意思。何謂混好?都當到營長了,進出有衛兵,這還不行,難道還想當到司令才滿意?郭修謀覺得自家祖墳沒出那棵蒿子,能出一個營長都是祖墳冒青煙了,再奢別的,倒不如抓住眼前的來得實惠,趕娶房媳婦,生幾個孩子,這才是正著,其餘的都是梅止的事,不如不想。
三寶回來的時候天剛黑,跟隨三寶一起來的還有個的,年紀輕輕,像個學生。三寶介紹說是他的一個朋友,不過在郭修謀看來就等同於未來的兒媳婦,於是,看的眼神里就多了一抹另樣。倒是三寶看出了端倪,對他說,別想多了。郭修謀不滿地瞪了三寶一眼,我想什麼了?我什麼也沒想。三寶嘿嘿笑,還什麼沒想,看你的眼神恨不得喊人家兒媳婦。郭修謀說你半仙,啥都知道。
秀嫂張羅了西個菜,三寶開了一瓶酒,爺倆慢悠悠喝起來。秀嫂和那個小雪的子只埋頭吃飯,一句話都不說。郭修謀饒有趣味地看著三寶,又瞟瞟小雪,臉上的笑就多了層容。三寶裝作看不見,一個勁勸老爹吃,說老胡頭滷的豬頭整個臨城都有名氣。郭修謀倒配合地揀了一塊放到裡,慢慢咀嚼著點著頭說,不孬,比青石街的好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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