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石把自己的想法說給老爹時,老爹的手擺得像風中的荷葉,他不無愧疚地說,我一個莊稼漢就算了,這些年你結的都是敏河鎮上的人,我上上桌不合適,你又不是不知道,娶兒媳的沒有老公公上桌的,你別管我,忙你的,需要我幹嘛你吱聲。
小石還想再說,老爹堅決地擺手制止了,他拍拍小石的肩,想說什麼,猶豫了一下終是什麼都沒說,而是嘆了一口氣。既然老爹這麼說,小石就不好再堅持,於是就把老爹的原話說給了東家聽,畢竟還跟東家幹著,他可不想背一個不孝順的名聲。東家聽小石這樣一說就笑了,理解似的點點頭,你不喊是你的事,你喊了他不來是他的事,沒事,讓他經經眼也好。
小石的異姓兄弟看沒人理睬他,也自覺無味,再加上這一桌子的人都散場了,他也只好起場。按照老理,他應該幫著大哥小石的,端大盤燒火,甚至燒火,這些活都要有人幹,可這一切沒人使喚他,他也沒眼,還真的把自己當喝喜酒的了,倒是他弟弟二旺埋頭不語,幫著去井裡打水,把一個大水缸灌得滿滿地,然後就幫著燒火,那勤快勁一看就是發自心的願意。
小石的異姓兄弟大旺,他之所以生氣是源於臨來前無意間聽到母親跟繼父的對話所致。小石報喜走後,小石的老爹跟晚娘高興過後就商量開了,在他們心裡,甭管怎麼著,兒子親,怎麼著都得給兒子出點心意,否則在村子裡抬不起頭,這麼多年過去,小石的晚娘是真切地了小石的孝順,不說別的,單是這月月到手的現錢就不是一般人家可比,偶爾的,小石還會買一些東西帶回去。
反觀自己親生的兒子,除了知道啃他們之外,懶得橫草不豎,跟個地主家的二世祖沒什麼兩樣。正是抱著這樣的心思,小石的晚娘決定無論如何不能空著手喝喜酒,倆人最終商定的結果就是給小石五塊大洋,留作給新媳婦的腰錢。一聽說給小石五塊大洋,大旺就捉不了了,因為爹孃經常當著他的面喊窮,說什麼兵荒馬的,能吃飽飯就不孬了,還想七想八的幹啥。大旺覺得爹孃偏心,當初他親的時候好像只給了兩塊大洋,大旺覺得被怠慢了,看著人都起席了,他一腳把一個板凳踢了出去。
大旺的行為早就引起一些人的不滿,剛巧他這一腳踢出去的板凳又砸在了褚家派出幫忙的夥計明子上。雖說天冷,穿的棉厚,這一下也不輕,再加上這個夥計本來就看大旺不順眼,這個糞頭的夥計立馬一腳把板凳踢回來了,而且腳上加了不的暗勁。大旺沒留意,那板凳卻一下子砸到他的膝蓋上,疼得大旺抱著膝蓋哎呦一聲坐下了,待反應過來之後,他張口就罵,糞頭也不甘示弱,上去摁住大旺就捶,於是倆人噼裡啪啦就打了起來。
小石的喜事,當然不會任由他們打下去,立馬就有人過來拉架了,不過拉架的人都向著糞頭,以至於未拉開之前大旺又捱了糞頭好幾下。這個明虧大旺當然不甘願吃,胳膊被抱住了,卻不閒著,說是罵糞頭,卻連帶著把拉架的人也罵著了,罵他們拉偏架。幾個拉偏架的當然不願意了,當即支架子要揍大旺,都說這是個什麼熊東西,山窩的驢不識好人歹麼,早知道不拉了,欠揍的貨。大旺眼看著犯了眾怒,爭辯道,我罵拉偏架的,誰拉偏架我罵誰。幾個拉偏架的擼胳膊捲袖子,非得要揍大旺一頓不可,他們都不願意承認拉了偏架。
小石正挨個敬酒,雖說第二日才是正席,可作為新郎的他明日肯定忙的團團轉,他要趁這個機會好好敬主桌那些人。主桌的上首當仁不讓地坐著東家褚亞青。王校長和小石的親母舅分坐兩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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