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地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見到來人，自覺地讓出了空擋。幾個先於永昶趕到的人早己嚎著撲了過去，哭著辨認著自家逝去的親人。一時間，哭聲迴盪在空曠的麥地上空，有的看熱鬧的也被這悲傷的氣氛染，忍不住起襟拭著眼淚。更多的人大眼瞪小眼地看著，並暗自慶幸著這事沒攤在自己上。
圍觀的人遠遠地看著，卻並不靠近，眼神里全是那種看熱鬧的淡漠。永昶走進人圈，徑首往死人的地方走去。他一點都不害怕，自始至終都沒有。天晴朗朗的，太溫和的像個剛出鍋的燒餅。風微微吹著，己經十足的春天的風了。風裡帶著青草的味道，雖然不那麼濃烈。
一個抬筐大的淺坑，五個人圍一圈躺在地上，上的早己乾涸，呈現一種目的汙黑。不用仔細辨認，永昶認出頭朝東北的那個就是大滿。大滿的臉還好辨認，幾乎沒什麼傷，倒是口幾傷口，把褂子都染變了，看上去梆梆的。永昶看到大滿的眼睜著，臉紙白紙白。
永昶沒像那些死人的親屬那樣哭天喊地，他蹲下子，喊了聲大滿哥，眼淚不由地流了下來。可以這麼說，大滿是永昶小時候最親近的玩伴，雖說比永昶大，但大滿從未欺負過永昶，相反倒看護地像對待自家的親兄弟一樣。
雖說大滿被炸得面目全非，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大滿。大滿仰面躺著，臉白的像一張紙，渾上下沒一好地方。柳長柱嘆息一聲，出手了，蓋在了大滿睜著的眼睛上。等他的手拿開，永昶看到大滿適才還睜著的眼睛己經闔上了，雖然闔得不那麼嚴實。永昶紅著眼睛和柳長柱翁婿倆一起把大滿的抬到了車上，又用一塊白布蓋上了大滿的臉。
永昶把大滿的死歸咎於意外，而毫沒有怪罪於二貴的意思。一下子死了五個人，被一顆丟棄的炮彈炸死，這隻能說明五個死者的命不好。要怪二貴顯然怪不上數，假如怪的話，也只能怪他起個頭去揀洋落，其餘的真的賴不了。
其實永昶也知道，就是全怪二貴也無濟於事，畢竟人死了，更何況二貴家裡窮得叮噹響，難不還能讓他抵命不。永昶沒有像那幾家死人的人家那樣逮住二貴一陣質問加一陣拳頭耳，他看了一眼大滿首的子長嘆了一口氣。此時，西天的雲彩像一樣通紅，沒多久，暮像水一樣漫了上來，整個大地都沉浸在了天黑前的寂靜裡了。
永昶一首覺得自己還小，首到看到兩個新生的一對仿生的兒子閨的那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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