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孝傑跪在堂下，那沾染了汙與塵土的徵袍，此刻彷彿重若千鈞，得他這位沙場驍將脊背微躬。他深吸一口氣，抬起的眼中雖佈滿了，卻已褪去了先前的狂與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殉道者的決然。
“狄閣老，李將軍，”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末將……並非真心反叛。末將所做一切，看似大逆不道，實則是奉了……陛下旨！”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連侍立在狄仁傑側，始終對王孝傑怒目而視的李元芳，也不由得握了刀柄，眼中閃過一難以置信的驚愕。
“旨？”狄仁傑面沉如水，目銳利如鷹隼，鎖住王孝傑，“陛下旨，命你勾結契丹，私販軍械，刺殺欽差？王孝傑，此言若是妄語，便是罪上加罪！”
“不！閣老明鑑！”王孝傑急聲道，下意識又按向前甲冑之，“陛下旨，乃是命末將……‘相機行事，深虎，查清北疆勾連之源，必要時，可示敵以弱，取其信任’！陛下……陛下早已察覺北疆有變，朝中有人與契丹乃至……乃至某些宗室勢力暗通款曲，圖謀不軌！然敵暗我明，常規查探難及核心，故行此險招！”
他此言並非空來風。歷史上，武則天為鞏固統治，確實建立過嚴的監察系統，並時常使用一些非常手段。王孝傑此刻提及旨，雖石破天驚，卻也在權力鬥爭的詭譎邏輯之中。
狄仁傑瞳孔微，捻鬚的手指停頓下來。他回想起武則天在紫宸殿付虎符時，那深沉難測的眼神，以及那句“凡有參與謀逆者，無論份，格殺勿論”的旨意中，是否也含了對某種非常規探查方式的默許？
“證據何在？”狄仁傑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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