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東宮,彷彿被浸在了一罐粘稠的糖裡。椒房殿中,更是終日瀰漫著一種化不開的旖旎與溫。
傅沉舟幾乎將所有的閒暇時間都耗在了這裡。批閱奏摺時,要江弄影在一旁磨墨添香,偶爾抬頭,目及安靜的側臉,心底便是一片奇異的安寧;用膳時,定要坐在側,親自為佈菜,看著小口小口吃下,比自己用珍饈更覺滿足;就連午後小憩,也必要將圈在懷中,著清淺的呼吸拂過膛,方能睡得踏實。
他像一頭終於尋回失落的珍寶的猛,恨不能時刻圈著,用溫去熨燙,用氣息去標記,確認的存在,驅散那場噩夢與籤文帶來的、潛藏心底的不安。
江弄影沉溺在這份近乎窒息的寵裡,心中卻如同揣著一隻逐漸甦醒的兔子,隨著日升月落,越發惶惶不安。
起初,只是些微小的異常。
那日,傅沉舟在院中看新栽的幾株蘭草,頭頂廊簷上好好懸掛的銅製風鈴,竟毫無徵兆地斷裂墜落,帶著尖銳的風聲直直朝他頭頂砸來!若非暗衛反應快如閃電將其擊飛,後果不堪設想。宮人戰戰兢兢地檢查,只說是年久鏽蝕,可那斷裂卻得詭異。
又一日,他慣常騎乘的那匹溫順的西域汗寶馬,在毫無徵兆的況下突然眼珠赤紅,發瘋狂奔,直衝花園的石山而去。傅沉舟險險勒住韁繩,手臂卻被糙的樹枝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
這些,尚可歸咎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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