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皆白,鵝般的雪片紛紛揚揚,無窮無盡,彷彿要將這世間所有的汙濁與紛擾都徹底掩蓋。遠的宮殿樓閣、亭臺水榭,都在集的雪幕中模糊了廓,只剩下影影綽綽的剪影,宛如一幅意境空靈深遠的水墨畫卷。庭園中落了葉子的樹木,枝椏上積了厚厚的蓬鬆白雪,偶爾不堪重負,便聽得“撲簌”一聲輕響,一大團雪塊從枝頭落,砸在雪地上,濺起一片細碎的雪霧,如同鑽石末般閃耀。
江弄影也吃完了自己的小紅薯,連粘在手指上的一點焦皮都小心地乾淨了,只覺得渾暖洋洋的,連帶著心都輕快了許多。站起,也走到窗邊,選了與傅沉舟相對的另一側,隔著的雕花窗格,靜靜地著窗外那片被冰雪覆蓋的琉璃世界。
眼前的景象得令人窒息。忍不住出手,輕輕推開了一小道窗。一夾雜著雪花的清冽寒氣立刻湧了進來,讓打了個輕,神卻瞬間一振。幾片完整的六角形雪花,像的瓊花,順著窗飄了進來,輕盈地落在攤開的掌心上——那掌心還帶著烤紅薯的餘溫。
冰涼的雪花晶與掌心的溫熱形鮮明對比,在掌心停留了極短暫的一瞬,保持著完無瑕的形態,隨即便以眼可見的速度融化,邊緣變得模糊,最終化作一滴極小極晶瑩的水珠,躺在的掌紋之間,折著殿昏黃的燈火,宛如一滴凝固的眼淚。
傅沉舟側過頭,目落在上。橘黃的宮燈暈和地勾勒出纖細的側影和安靜的廓,帶著暖意般,驅散了周的寒氣。長長的睫低垂著,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上面彷彿沾染了雪的清輝,閃閃發亮。正專注地凝視著掌心那迅速消逝的雪花,眼神清澈見底,沒有了平日裡的恭順謹慎,也褪去了恐懼與戒備,只剩下純然的驚歎與一對易逝之的淡淡惋惜,那是屬於這個年紀該有的、未被深宮磨滅的。
在這一刻,似乎完全忘了森嚴險惡的東宮,忘了旁站著的是位高權重、喜怒無常的太子。只是江弄影,一個在寂靜雪夜裡,為幾片雪花的麗與短暫而微微出神的普通靈魂。
傅沉舟靜靜地凝視著這樣的,心臟深像是被一極的羽,輕輕反覆地搔颳著,麻又異樣。一種奇異的平靜,如同窗外的雪花般悄無聲息地降臨,將他心頭的煩躁、鬱和沉重夢魘,都暫時溫地覆蓋隔絕了。他不想開口,生怕打破這來之不易的靜謐。
也依舊沉默,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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