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騎兵層層疊疊,如水般從四面湧來,狼頭旗遮天蔽日,狂風捲著旗幟,發出嗚嗚的呼嘯,如同狼的哀嚎,令人心悸膽寒。騎兵們手持彎刀、長矛,眼神兇狠嗜,口中發出獷的嘶吼,馬蹄聲、吶喊聲匯聚在一起,形一恐怖的威,鋪天蓋地而來。
再看己方將士,經過連日不眠不休的奔襲,又經歷了方才攻破外圍防線的激戰,早已人困馬乏,戰馬口吐白沫,氣吁吁,士兵們面疲憊,不人帶輕傷,隨攜帶的箭矢經過方才的衝鋒,也已消耗大半,糧草更是所剩無幾。
五千對兩萬,疲憊之師對以逸待勞的主力,後路被斷,四面合圍,前有堅城,後有強敵。
絕境。
徹徹底底的絕境。
冰冷刺骨的漠北寒風被大口吸肺腑,帶著凜冽的寒意,混雜著濃重的、鐵鏽般的腥味,嗆得人嚨發。傅沉舟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沒有恐懼,沒有慌,甚至沒有一波瀾,彷彿眼前這足以讓尋常將領瞬間崩潰的死局,不過是一場尋常的沙盤推演。
唯有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驟然變得銳利無比,如同即將離弦、直指要害的箭矢,眼底深燃燒著一團冷靜到極致的火焰——那是絕境之中,屬於頂尖統帥的沉穩與決斷,是經百戰磨礪出的鐵意志,越是危局,越是清醒,越是冷靜。
他目如電,飛速掃視四周,瞬息之間便將戰局、地形、敵軍佈防盡數納眼底,在腦海中飛速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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