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陳浩然轉離開大樓，腳步一沉，踏上了街面。夜風微涼，他漫無目的地穿行於城市脈絡之間，像一尾無聲遊的魚，在霓虹與暗影的隙裡搜尋青龍幫的蛛馬跡。
這座城太大，大得能吞掉人的影子。他邊走邊掃視街巷招牌、門臉裝飾、出人員的神態步調——青龍幫不會把名號明晃晃刻在牆上，但總會留下氣味、節奏、那種不住的戾氣。
約莫四十分鐘景，他忽地頓住，目釘在一家酒吧門楣上：猩紅燈管拼出四個字——青龍酒吧。字型歪斜張揚，像一道未愈的舊疤。
“青龍幫的老窩，最好就藏在這酒香底下。”他低語一句，抬腳過門檻。
酒吧裡金碧浮沉，水晶吊燈灑下碎金般的，卡座如棋局般佈。每張臺邊都立著一位姑娘，清瘦卻鮮活，短裹著勁瘦腰線，髮梢還沾著未散的汗意——不是刻意撥的，而是被這地方磨出來的、帶點倦意的鋒利。
舞池裡人影晃，西裝革履的、珠寶氣的、煙燻妝濃得化不開的……爵士樂鼓點沉厚，可那扭的腰肢底下，分明是繃的神經和試探的眼神。紙醉金迷？不如說是一場盛裝下的角力。
陳浩然挑了角落一張空臺坐下，要了杯赤霞珠，小口啜飲，眼神卻像探針，一寸寸刮過四周。
沒過兩分鐘，五六個年輕人圍攏過來。有人領帶鬆垮，腕錶鋥亮；有人球鞋破，耳釘反；一個胳膊紋滿清龍的壯漢，還有一名戴墨鏡的白人，指節大，站姿帶著軍旅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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