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澤野聲音繃得發，合上本子時指節泛白：“第三次會談前，我查了他們最新財報。負債率65%，賬上現金連應付短期債務都吃力。我判斷，這次強推增資，未必只為利潤——更可能是盯上了7-11霓虹公司每年穩定的經營現金流。一旦讓出18%權，後續恐怕不只是提條件，而是要手門店排班、鮮食採購、甚至人事任免。”
伊藤雅俊久久未言。他起踱至窗邊，凝樓下那家7-11——校服年們在櫃檯前挑飯糰，店員笑著遞出熱騰騰的關東煮，蒸汽模糊了玻璃。這一幕，就是十年來所有晨昏奔忙的註腳：它早已不是商標紙上的幾個字母，而是霓虹人清晨的第一口熱食、深夜歸途的一盞燈、數萬名員工日復一日托起的生活本。
“原來，我們走了將近十年，才真正撞上建社以來最的一堵牆。”他聲音微啞，卻沒一晃，“這事，怪我當年看得太淺。”十年前，為搶在競標截止前拿下授權，他答應了方持25%的條款，只想著先把招牌掛起來，再用實績把主權一點點掙回來。他沒料到，十年後，對方會掐準授權到期這個時間點，亮出真正的底牌——不是談生意，是奪權。
“社長，這事的子在我上！”鈴木敏文霍然起，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是我力主引進7-11加盟系，堅信連鎖便利店是大勢所趨。我只想著把店開好、貨配齊、服務跟上，就一定能穩住品牌授權；卻沒料到國南方公司步步，更沒在風起前布好防火牆——危機預案一片空白。要是當時多想一層、多走一步，今天這場面，本不該發生……”
“過去的事，到此為止。”伊藤雅俊側過，直接截住了話頭。眉宇間那層雲已然散盡，只剩一種久經沙場的沉靜，“眼下不是翻舊賬的時候，是得手拆彈。”
他緩步踱回沙發，指尖在漆麵茶几上輕輕叩了三下：“國南方提的條件，本不是合作，是收編。答應下來，等於把命門到別人手裡。我們再賺錢，再擴張，只要他們一個電話，就能卡死資金鍊；一道指令，就能否決所有戰略——這種刀懸頭頂的日子，一天都不能過。”
目掃過鈴木敏文與木村澤野的臉，他頓了頓，語速放慢，但每個字都像釘進木頭裡：“路只有兩條。第一，接著談。權可以再讓，但上限就是12%。絕不能破三分之一這條線——那是生死線。過了它，他們一張票就能否掉我們十年心。”
他端起茶盞，啜了一口微涼的抹茶，結微微一。屋靜得能聽見掛鐘秒針的輕響。鈴木和木村誰也沒眨眼，心都懸在第二條路的開口上——那扇門後，是斷腕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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